赵珩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他:“去!给本王查!仔细地查!当初揽月阁那个引路的宫女,她的底细,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暴病’前后接触过谁!还有,当日宫中负责熏香、负责那片区域守卫的所有人,都给本王一一排查!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刻来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狠厉,观墨从未见过王爷如此神色,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观墨退下后,赵珩独自站在窗边,望着东院的方向,心乱如麻。
如果……如果沈璃真的是无辜的……
那他该如何面对她?
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混账行径?
他想起她提出和离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如今看他时那全然漠然的目光……一股尖锐的刺痛,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害怕那个“如果”成真。
因为那意味着,他亲手将那个曾经对他或许有过一丝期待(哪怕只是对婚姻本身的期待)的女子,推入了绝望的深渊。他因为自己的偏见和愚蠢,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
“不……不会的……”他下意识地否认,试图抓住那根名为“她是设计者”的救命稻草,来减轻内心汹涌而来的负罪感,“一定是她想摆脱本王,才故作姿态……”
可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个在围场上,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维护陆砚书的沈璃;那个在赏菊宴上,冷静反击、将计就计的沈璃……她的骄傲和坚韧,不容玷污。
真相的阴影,如同逐渐聚拢的乌云,笼罩在赵珩心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而此刻,在东院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寂静天地里,沈璃对西院书房内掀起的波澜一无所知。她正坐在窗下,就着昏暗的天光,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均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与她无关。
心墙已筑,风雨不侵。
只是那墙内的荒芜与冰冷,唯有她自己知晓。
赵珩的追查,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是否能照亮被掩盖的真相?而当他真正触摸到事实的棱角时,那迟来的醒悟,又能否融化沈璃心中那早已冰封的壁垒?
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但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