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坦荡地迎向王崇明以及所有投向他的视线:“当时马匹受惊,狂奔不止,王妃娘娘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之际,下官心中所想,唯有‘救人’二字!若因顾忌虚无缥缈的‘非议’而袖手旁观,致使王妃娘娘玉殒香消,那才是臣子最大的失职与不忠!敢问王尚书,若当时是您的家眷遇险,您是希望旁人因惧怕流言而冷眼旁观,还是希望有人能不顾自身安危,施以援手?”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将“救人”的正当性与紧迫性摆在首位,反过来质问王崇明,将其置于道德的低谷。
“你!”王崇明被他问得老脸一红,一时语塞。
陆砚书乘胜追击,语气转为沉痛:“至于王妃清誉……下官以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正玷污王妃清誉的,并非下官救人之举,而是那些在背后散布流言、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的龌龊心思!陛下明鉴,王妃娘娘深受其害,如今竟连舍身救人之举也要被如此曲解,岂不令忠臣义士寒心?”
他将矛头直指流言的源头和散布者,更是将问题提升到了“令忠臣寒心”的高度。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深沉地扫过王崇明,又看了看坦荡立于殿中的陆砚书,最后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珩。
“陆爱卿所言,甚合朕心。”皇帝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危急关头,岂能拘泥小节?救驾有功,当赏!传朕旨意,翰林院侍读学士陆砚书,忠勇可嘉,擢升为翰林院学士,赏黄金百两,以示嘉奖!”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
王崇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退回队列。
赵珩紧握着玉笏,听着皇帝对陆砚书的封赏,心中五味杂陈。陆砚书赢了,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赢了,还赢得了皇帝的赞赏。而他,靖王赵珩,却仿佛成了一个背景板,一个连自己王妃都护不住、还需要情敌来救的笑话!
退朝的钟声响起,赵珩第一个拂袖而去,背影僵硬,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陆砚书在接受完同僚或真或假的恭贺后,独自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清隽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宫墙之外,靖王府的方向。
这一次朝堂交锋,他赢了。但他知道,他与王尚书一派,乃至与靖王之间的梁子,结得更深了。而那个被困在王府深处的女子,她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前路漫漫,风云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