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余波并未仅仅局限于靖王府的后院,更在暗流汹涌的朝堂之上,掀起了新的波澜。
事件的焦点,出乎意料地落在了陆砚书身上。
这日早朝,气氛肃穆。龙椅上的皇帝处理完几件常规政务后,目光落在了文官队列中的陆砚书身上。
“陆爱卿,”皇帝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听闻,前日秋狩,靖王妃惊马,是你挺身而出,救下了王妃?”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青衫挺拔的年轻官员身上。有探究,有好奇,也有不乏等着看好戏的。
赵珩站在亲王队列中,闻言脸色瞬间阴沉,握紧了手中的玉笏,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陆砚书的背影,眸中寒光凛冽。
陆砚书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回陛下,确有其事。当时情况危急,下官恰在左近,身为臣子,护佑皇室周全乃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救驾”之功轻描淡写地归于臣子本分,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私人因素。
皇帝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爱卿过谦了。临危不乱,舍身护主,该赏。”他顿了顿,正要开口封赏。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陛下,老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吏部尚书王崇明,一位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势力盘根错节的守旧派重臣。他素来看不惯陆砚书这等毫无根基却晋升迅速的寒门子弟,更因陆砚书屡次在政见上与他相左而心怀不满。
“王爱卿有何事奏?”皇帝看向他。
王崇明手持玉笏,出列躬身,语气看似恭敬,却带着绵里藏针的锋芒:“陛下,陆侍读救下王妃,确属忠勇可嘉。然,老臣却听闻,当时情形颇为……微妙。陆侍读与王妃娘娘……似乎靠得过于近了?且靖王殿下当时亦在场,陆侍读此举,虽出于救人之心,但是否……有欠考量,恐惹人非议,玷污王妃清誉啊?”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皇家颜面和王妃清誉考虑,实则恶毒无比!直接将“救驾”之举,扭曲成了“行为不当”、“有欠考量”,甚至暗指陆砚书与王妃有私,其心可诛!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谁不知道靖王与王妃关系不睦,谁不知道陆砚书曾向安国公府提亲被拒?王尚书这是要将陆砚书往死里整啊!
赵珩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王崇明,眼中杀意翻涌。这老匹夫,竟敢当众将他最不堪的伤疤揭开!
陆砚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神色却依旧平静。他并未立刻反驳,而是等王崇明说完,才再次向御座躬身,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遍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