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午觉睡醒,难得没有看到段景轩的踪迹,以为他听进劝去做自己的事情。
护工是老面孔,安澜和他并不相熟,所以很少开口说话,好在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很少能麻烦到对方。
段景轩在的时候,安澜觉得不自在,他不在,安澜的不自在就憋在了心底,伸长脖子听屋外的动静,听到脚步声先把脸蒙进被子,狼来几次后就被段景轩抓包。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进来就问:“这么晚还不睡,在等我?”
安澜点了点头,段景轩笑意还没凝聚,安澜说:“也没有特意等你。”
“哦——”段景轩拉长声调,转身,“原来是我自作多情,那我走了。”
“在,在等。”安澜垂着脑袋,眼镜顺势往下滑,“但我觉得你忙了一天也应该休息,所以——”
“所以就说不想我了?”
心思总被他猜到,安澜有些愤愤,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很差,没有秘密可言。
男人比他多活了小十年,难不成真活成了能看透人心的老妖怪。
老妖怪开始逗小孩。
“那怎么办。”段景轩笑着望向他,微微将半边身子都倚在扶手上,“你又要我陪你,又想我去休息,我怎么才能分成两半。”
安澜觉得床上也很空,正好可以多容纳一个段景轩。
但让他主动提出来还不如让他一头撞死。
放做平常,段景轩早就翻身上床,可他也才做完缝合,下腹侧还有些疼。
他没接安澜的话,只是撑着栏杆附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问:“你说如果我想着你睡觉算不算陪你。”
“算吧。”安澜觉得段景轩肉麻,也觉得自己肉麻,可面向这样直白的字句总觉得心头柔软,又很在意,问:“是因为觉得我没洗澡很脏吗?”
“……”
段景轩无奈:“我每天上上下下给你擦的,能脏到哪里去?”
反问:“就不怕我睡觉的时候压到你吗?”
自问自答:“你不怕我还怕。快睡,你睡着了我也去休息。”
“哦。”做错了事情被训话,安澜很乖地闭上眼睛。
再过几天,伤口那块的皮肤开始变痒,医生说安澜可以在不影响恢复地情况下下床多活动复建,是故他很多事情不再麻烦段景轩。
他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就提出要出院。
段景轩皮笑肉不笑,大手一挥,“有什么事这么忙着去做?休养好了再说。”
安澜说不过他,乖乖吃饭、睡觉、上药,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和段景轩一起走出了医院。
出院那天,段景轩还煞有其事地让安澜换上了新衣服,拍了好几张照片,名曰重获新生。
看段景轩很乐在其中,安澜还是很配合地让他拍了几张照片,随即又害羞地挡住脸,说没有必要拍这么多。
据安澜所知,江亦恒的父母似乎也来过好几次,可连大门口都还没进就被赶出去,事后,警察又来了几次,他也改口,希望能和田依畅取得联系,共同决定是否需要追责,诉讼正在走程序,再之后的事情安澜也没法考虑到,段景轩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安澜坐在车里发呆,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很小心地问道:“要去颐宁吗?”
“嗯,你现在伤口还在恢复期,一个人住还很不方便,等你好了,怎么着都好。”段景轩抬眼,突然意识到什么,皱眉,“你要是不想再去那儿就换个地方,人和土豆都过去陪你。”
“我没有不想过去。”
安澜想说,那儿的确带给他很多阴影,可是现在看来,依旧承载了他很多快乐。
不过他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于是改口,“土豆现在还好吗?”
“好,好的不行。”段景轩笑着说:“猫随人,也没什么良心,一天能吃八顿饭。”
“八顿饭?怎么搞的。”
“那天给他添猫粮它不吃,还以为是生病了,结果看了监控才知道他每次都把粮吃了个干干净净,一天三四个人给他喂了好几顿。”
安澜弯了眼角,“怎么这样,那之后没事吧。”
“没事,能跑能跳能闹腾。”段景轩眼神幽怨,“也随你。”
“我还好吧?”安澜问。
“是,在外人面前安安静静的,在我面前脾气比较狂野。”赶着安澜深想前,段景轩一把抓过安澜的手,钻进他指缝牵到了唇边,“这样就很好,什么脾气都只能朝着我来,别人都不许看到。”
安澜被他说到害臊,可又实在不想拒绝,眼巴巴说了一句,“可以牵手,但你不要继续亲了。”
“行。”段景轩放下,很给他适应的空间。
时间在打闹逗笑中悄然流逝,段景轩给安澜请了专人照顾,又叮嘱彭莉好好照顾土豆,别让他撒野伤到安澜。
安澜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泛出酸胀的潮湿,直到段景轩要走,他都没能说出什么非常有建设性的话。
他也想很勇敢的说你要不要留下来这种话,可到最后也只是跟着人走到了门边,在他扶着墙换鞋的时候小心地捏住了他的衣角。
段景轩一愣,回头看向安澜,“怎么了?”
安澜抿抿唇,不说话。
“想让我留下来?”段景轩问。
安澜还是不说话。
“安澜。”段景轩转身,“虽然很多时候我都能猜中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也有害怕猜错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你都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更不要怕麻烦我,我都很乐意去做。不仅仅是现在,以后也是。”
“我现在再问一次,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要。”安澜低下眼睛,“也不想让不认识的人看着我睡觉。”
“然后呢?”
“而且医生也说没什么大事,其实我最近有一点失眠,但是我……我觉得你身上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