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些，已经脑门都发烫，至少在从前的各种关系中，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直白的方式表露出自己的需求，也没觉得别人又满足自己的义务。

他有很努力让自己成为合格可靠的大人，隐藏起很多情绪。

“这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在心里憋这么久吗。”段景轩忍不住捏他脸，“你怕我拒绝？”

也不是。

安澜没给这个情绪找到一个合适的抒发口，于是先归类于此，点了点头。

“我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拒绝你。”段景轩牵着安澜的手往屋里走，坐下后抬着头看他，“你能让我留下，我很开心，不过更让我开心的是，你很勇敢地向我表达了这些想法。”

安澜被夸，很不好意思，到最后还是问道：“这样说就会让你很开心吗？”

“嗯。”段景轩看着安澜笑，“这样还不够吗？”

“那这样也有点太简单了吧。”安澜被他感染，也跟着笑。

“你要是觉得简单，那以后就多说一些。”

光是想，段景轩就有点收敛不住笑意，微微低头，掩饰表情，“比如你可以多说什么类似，‘喜欢段景轩’、‘好想亲他’或者‘好想让他亲我’，这样的话。”

“我才没有这样想！”安澜有些懊恼，甩开他的手想走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段景轩将脑袋埋在他肚子上，软软薄薄的一片，抬眼：“你真不这样想？”

他低头，就能看到段景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安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成水，流淌进那段名叫爱情的河流，可这实在优点太超过了，他还不是很熟悉和段景轩恋爱的流程，好像以前可以就可以轻易拒绝，现在可怎么办呢？

安澜伸手去替他整理垂下的额发，段景轩的声音沉沉闷闷的，钻过身体，落在安澜的脑袋里。

“那从现在开始我很伤心了，还很难过，还很痛苦，还很——”

安澜打断他的小学生词语大赛，小声说：“段景轩，我很，喜欢你。”

虽然他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为什么段景轩会爱上一无所有的自己，可在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好像种在心底的小小种子终于有资格吸取春日的暖阳，伺机破土而出。

不过他难得表白，总有些害羞，还没等段景轩反应过来，就已经跑掉。

蒙着脑门好好用凉水冲了脸，又开始痛恨自己有些懦弱。

明明都和他做了那样多的事情，怎么到现在连一句心里话都不好好说。

安澜望着镜中的自己，脸红得出奇，还想再浇一浇水，段景轩就已经追了上来。

他也不提刚才的事情，减轻了安澜不少负担，只是问他下午要吃什么。

“随便吃一点就行的。”

段景轩挑眉。

“这次是真的随便，没有说违心话。”安澜把脸都埋在毛巾里，“本来就还在忌口，我也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也不能这样过激，要给我适应的时间……我也还有很多地方不习惯，包括和你这样。”

“和我哪样。”

“就，就这样。”

“你得跟我说清楚，和我这样是哪样。”

段景轩步步紧逼，将人圈在了洗手台上，从前也是在这个位置，他对安澜做了不少混蛋事，可在好久之前，久到段景轩都分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沉寂的心就总是因为对方而强烈的跳动。

他确证，安澜会因为他难过说喜欢自己，那要是更委屈一点会怎样。

段景轩说：“我可是第一次对别人这样，你不能不明不白地推脱，害我空欢喜一场。”

他说完，就牵起安澜的手按在了心口上，“你看，这里跳得特别快。”

明明白白委屈自己老白花一朵，惨遭安澜采撷。

在他心跳之外，安澜更加震惊，“你从前没交过……嗯……没有过情史吗？”

“没有。”

如假包换的处男。

“那你。”纵使安澜觉得特别羞耻，他还是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就是第一次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很熟练……精力也很旺盛……”

“这还需要问？”段景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安澜，“憋了很久所以比较激动，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安澜觉得自己脑门冒烟。

其实他一开始也根本没考虑过这么多，其实他本人也不是很在乎，其实他不告诉自己也可以……

安澜问：“那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啊？”

“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自己毛都还没长齐就想七想八。学习，你懂吗？”段景轩心里在意，嘴上还故作轻松，“好了，我的事情都放在之后再说。你先回答我，我们现在的这样，是什么。”

“……”

安澜眼睛一闭心一横，给了回答，“恋爱吧。”

“不过我以前，江……他也，很多时候我也只是听他说话，没有和你这样，说这些东西，也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

段景轩身上的气息将他全然包裹，轻易叫他迷失心神，眼镜还放在一侧，抬眼看到得轮廓愈发朦胧，安澜走进他圈套，竟真的思索起来，只是他一直没找到问题的答案，只能喃喃：“为什么……”

男人越靠越近，一改刚才的委屈姿态，连笑容都得意起来，安澜终于醒悟，扭过脑袋，“你再这样问我就不理你了。”

哦，好威慑人的。

段景轩笑着退开举手表示投降。

安澜更加羞愤，获胜方再次丢盔弃甲逃跑，很没有面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