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情都明天说吧，小澜，我今天忙了一天，我挺累的。”

“你在忙什么？”安澜眼睛在夜里亮的惊人，“我去问了顾教授，你不在实验室。”

“你去问老头了？你跟他很熟吗？”江亦恒甩开安澜的手，嘟嘟囔囔了句什么，转身去饭厅倒水，水壶里空空如也，他又迈着步子钻进厨房，整个屋子的灯都被他点亮。

安澜追过去，与他隔着几步的距离，质问：“你今天不应该有事情要做吗？比如陪田小姐去试婚纱。”

江亦恒接水的动作一顿，先转过了脸，眼神才紧随其后落在安澜身上，他问：“你怎么知道她的？她来找你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别在意就好。”

“什么叫我别在意。”安澜觉得自己胃又有些痛，“现在还需要考虑到我的存在吗？你现在该做的不应该是去陪你的妻儿，你的家人，还有……她知道你……”

答案安澜比谁都清楚，对方怎么会知道江亦恒的性取向。

“总之我不明白你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江亦恒，你这样很恶心。”

“我恶心？”江亦恒直接把手中的杯子砸到了地上，吼道：“你以为我做这些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能这样做吗？哪怕所有人都有指责我的理由，你也没有！”

“你在说什么？”安澜被他暴怒的神情吓到，他却不打算退缩，“如果你口中的爱就是可以和别人牵牵扯扯，然后跟别人结婚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他突然想起来，当时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女生，很害怕事情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失控。

江亦恒大吼道：“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我一直以为你那么纯洁，结果你在外面当鸭赚钱的时候想过我没有？对，我是结婚了，我也是有孩子了，那不都是你害的吗？”

“我害你？我害你什么了，我是瞒着你这些事情，我也想办法找解决方案了啊！”

“什么解决方案，狗屁不是！”江亦恒步步靠近，“你以为我想吗？跟她亲在一起的时候我自己都要吐了，但是我能靠你吗，我只能靠我自己！”

“我跟你暗示过多少次，说我现在毕业都很困难，你怎么都装作看不见？工作工作，什么都是工作，你撅着屁股给他当狗操了也算工作吗？怎么，还是说你跟顾时芳也有一腿，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江亦恒你疯了吧！”

“我疯了也是你、你们逼的。”

安澜见他状态不对，想要逃走，却被一阵蛮力抓住，脖子被他紧紧掐着，按在了墙上。

“你以为现在谁还会要你，还是说你也觉得我不行？我告诉你，多的是人想和我在一起。”

“你放手——”安澜扶住他手，为自己争取一些呼吸的空间，挣扎过程中衣服的领口变得散乱，露出一截瓷白的皮肤。

江亦恒大手一挥，直接伸手将他领口撕烂。

皮肤猛然暴露在空气中，安澜觉得羞耻万分，扭头躲开了江亦恒的脸。

他没想到江亦恒会劈头盖脸直接扇他一巴掌，将他打到眼冒金星。

江亦恒说：“怎么，你就这么想让他干你，我还没碰你你就躲，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清高，我知道，他对你念念不忘，天天在楼下守着呢，他这么牛逼都为了你当三，我真好奇，你在床上到底是有多骚。”

“安澜，你就是个烂货，懂吗？现在趁我还要你，你得好好对我。”

他越看，越觉得面前的人陌生，先前被他追到家里来的时候他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恶心。

从前以为他们是真爱，对方可以毫不计较过往，体谅他做的一切，叫他也真的相信，和他段景轩之间只是逢场作戏，所谓喜欢也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现在，也是他步步紧逼，直接将他衣服撕开，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很开心。”安澜发出冷笑，“就算我是烂货，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过去我瞎了眼才以为我有多对不起你，我和你也就是烂锅配烂盖，死一起了才不会出去害人。”

江亦恒突然停下动作，大笑起来，“你说的轻巧，你要是敢死，就不会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你不是在乎你姨妈吗？她要是知道你的钱全是你卖来的，她才想一头撞死。”

安澜近乎失语，过了很久才说道：“所以呢？你现在在对我做什么，你也想装大款买我吗？”

“江亦恒，我不卖给垃圾。”

“哦，我想起来了，你很羡慕他对吧。他跟我说你没什么可取之处，我当时觉得他不应该这样说你，我现在觉得他说的很对，扯下那块遮羞布后，我的确发现你什么都不是。”

他话语第一次这样尖锐，还没来得及痛快，身体却突然漫过一阵刺骨的疼，低下头，才不知道江亦恒什么时候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直接插进了他身体里。

被利器切割皮肉的痛太过剧烈，他一时间头脑空白，只能用手紧紧握住刀把，瞳孔失焦，只能尽力撑开眼皮，才能不落下风。

江亦恒洋洋自得，“你说啊，你有本事就再说啊！”

酒精叫他精神十分亢奋，伸手去扯安澜的裤子，红色的水流却漫上他手指，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退后，逃走前甚至还将厨房的门关上，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

很疼，好像连氧气都变得好稀薄。

安澜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门打开，他想求救，却实在头晕脑胀，发不出声音。

走到客厅，看到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身体却疼到失灵，在快要靠近沙发的那刻脱力跪在了地上。

万籁俱寂，有那么一瞬间，安澜觉得他的人生挺没有意义的，如果当初爸爸妈妈、或者是姨妈也能把自己带走就好了，不然他何苦要这样受苦受难，他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可还有那么多人很无辜，他还有很多很多的心愿。

他还在想……

他没有余力去想了。

眼前一阵发黑，安澜垂下脑袋，寻找自己还能发力的地方。

有些吵闹，他听到有人来了。

直到最后，他都在好奇：

为什么他最讨厌的段景轩总会在他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与自己并肩而行。

讨厌自己。

却非常喜欢段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