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不是怪我?”江亦恒搂住安澜的腰,身上的酒味比余小多更浓些。他攥住安澜冰凉的手,心疼地问:“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也才刚到。” 安澜轻声道。
“真的吗,那手怎么这么凉。”江亦恒将他的手捂在掌心,凑到嘴边呵着热气,“送你的手套怎么不戴上,不喜欢?”
“我就是忘记了。”安澜扶住江亦恒的手臂,生怕他站不稳,“给你准备了礼物,先试试看吧。”
江亦恒四下看看,提议:“要不要上楼?这儿很冷。”
“不用。”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安澜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才小声解释:“我还得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没关系的,是我太……心急了。”江亦恒也意识到了不对,挠了挠脑袋,干脆接过了安澜手中的袋子,猜到里面多半是球鞋。
他正想拆开,一条毛茸茸的围巾突然落进了脖颈间。安澜的指尖依旧冰凉,还替他轻轻拢好,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你看看合不合适,暖不暖和。时间太赶了,织得有点粗糙。”
“哪有,你说什么呢。我很喜欢,很喜欢。”江亦恒捧着手上的围巾,眼底亮得惊人,“小澜,你有心了。”
“还好,你喜欢就好。”安澜补充:“那双球鞋,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说是限量款,颜色选得保守了些,你要是不喜欢,应该还能退换。”
“什么啊,我很相信你的品味!再说了,被小澜打扮我很开心。”江亦恒又变成那种腻腻歪歪的样子,拉着安澜的手不放,等到宿管开始赶人,他才匆匆说道:“时间不早了,小澜你先回去吧,别到时候出不去了,最近学校里好像进了小偷,管得严了些。”
“再等会儿吧,我看着你上去。”
“你先走,我在这儿看着你还差不多。”
安澜没忍住笑出声来,“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了,你快上去吧!”
“好好好,听宝宝的,好不好?”
“好肉麻!”
“哪里肉麻,比我小的不是宝宝是什么?”
“好啦,你真的要走了。”
“拜拜!宝宝你也早点回去!”
安澜站在原地,看他跑进宿舍楼,走到拐角处时还回头对自己做了个鬼脸,直到看不见他,悬了一整晚的心,总算落了地。少有的安定情绪浮在他心头,是他一定要死守的防线。
走到校门口时,已经快十一点,梁伯早把车开得近了些,见他出来,立刻下车替他拉开车门,安澜心情平和,依旧同他道谢。
甩掉了心里的包袱,安澜只觉得浑身轻快,回到家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段景轩的手机格外热闹,不少人发来官方祝福,无非生日快乐、身体健康等等。段景轩攥着手机,无关痛痒的吉祥话他一点儿也不想听!
手翻来覆去地刷新聊天框,好像多刷几次,就能刷出一条新消息来。
主角早早借口有事,从老宅的宴席里抽身而出,还托文落英打掩护,才不用被长辈唠叨。没想到外头热闹,家里冷清。
有人看戏,文落英借机调侃,“蛋糕都来不及吃了,想必有人催你回去吧。你的礼物呢?”
语气之贱,舌头舔一口嘴唇要被毒死。
段景轩皱眉,淡道:“他今天加班,才刚回来。”
“哦。”文落英看破不说破。
二十分钟后,他又发来消息:“零点了,生日过去!祝你生日过去~祝你生日过去~”
“滚。”段景轩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对面窗户的灯光熄灭,心冷了大半,还嘴硬:“再等会儿。”
一小时过去了。
段景轩没等到。
两小时过去了。
段景轩还是没等到。
等到东方吐白,段景轩睁着一双一三两只眼睛强撑他不必要的瞌睡,才猛然意识到根本没有所谓的生日惊喜在等着他。
他像个傻子一样守了一夜。
哦,他也没有很在意。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他安澜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比他漂亮、比他听话的一抓一大把,只要他想要……
这话说出去偏偏别人也就算了,他越想,越觉得心中膈应。
段景轩捏着手机,摔了门,怒气冲冲地冲去了门口,才要敲门,又想起现在时间还早,总不能指望土豆来开门。
他咬了咬牙,裹紧了紧急抓来的一件外套,干脆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彭莉来上班,看到蜷缩在门口的段景轩,脸都发青了,吓了一大跳,慌张打开了门,急声道:“您怎么来了,外头这么冷,怎么不进去?”
段景轩冷哼一声,“他都说了不乐意看到我,我进去自讨苦吃干什么?”
一听就是气话!
彭莉又劝,“要不您去车里坐坐?那儿暖和。”
“不去。”段景轩拒绝,都冻成孙子了还当什么大爷,明明冻得瑟瑟发抖,还硬撑着摆架子。顿了顿,又催她,“别在我这而耽误时间了,你快去做早餐吧。”
彭莉知道段景轩倔,可光着脚跟老段总在雪地里干仗那也是八岁时候的事情了,怎么有人三十三、哦不,三十四了还能因为和人闹脾气在外头冻着呢。
彭莉想不明白,只能匆匆进屋,把屋里的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又特意没把门关严,留了一道缝,好让暖气漏出去点。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楼上的房门被推开,安澜打着哈欠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安澜才出门,就看到了紧张兮兮,满脸欲言又止的彭莉,赶紧把那半截懒腰憋了回去,挺直了身板,问:“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彭莉支支吾吾,脚步跟着安澜往楼下走,眼睛不住往大门口瞟,“说是大事吧,也挺大的……反正不是小事……”
安澜当秘书好几年,中译中水平不说高也至少不低,可他还是没能听懂彭莉的话,只好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目光所及是未关紧的大门,和门外的一个黑黑的影子。
怀着满腔的疑惑,安澜往门口走。他才拉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鼻子眼睛都冻到通红的段景轩,又只是瞪着自己,没说一句话。
看起来很凶、很恐怖。
男人脸色发白,又吸了吸鼻子。
也看起来。
很狼狈、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