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安澜皱紧眉头,“为什么不进来。”
段景轩仰脸看他,喉结滚了滚,隔了半晌才闷闷开口:“你不是不要我进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冰冷的空气钻进鼻腔,看他冻得通红的脸,安澜心中过意不去,于是放软语气:“你先进来,可以吗?”
“不可以。”段景轩撇嘴,一副很难哄的样子。
明明这是他的房子,怎么闹脾气的人也是他?
安澜不晓得他又发什么疯,也没方法真的对他之而不见,总之出于人道主义,安澜还是踩着拖鞋走到了段景轩身边,“有什么事情都进去说。”
俯身拉他手臂,沉甸甸的一大块,安澜拉不动他。
“到底怎么——”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安澜猛地打了个哆嗦,转身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急着把话说完,几次三番想回头,却呛得嗓子眼更痒,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段景轩的衣角,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段景轩这才不再犟着,倏地站起身,半扶半揽地拽着安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彭莉闻声赶来,正要伸手帮安澜拍背顺气,却被安澜抬手拦住。他还记得回身把门关严,隔绝了外头的寒气。门口两人对峙,彭莉见状赶紧离开去了厨房。
安澜深呼吸几次,脸色才平复下来,又问一遍,“你为什么要坐在门口?”
“我为什么?”段景轩直勾勾盯着安澜,问道:“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简直是莫名其妙。
安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段景轩提醒,“昨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安澜迟疑了几秒,试探着开口:“圣诞节?”
段景轩彻底沉默了。
挺好的,不是忘了准备礼物,是干脆连他的生日是哪天都没记在心上。
段景轩冷哼一声,“昨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吗。”
安澜眼皮一跳,难道段景轩就为这件事在外头吹冷风不成?
“抱歉,我……”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把那句“不记得”改成“忘记了”。
“你忘了?”段景轩微微挑眉,难以置信,“我生日几月几号几时几分你在网上一查一个准,你跟我说你忘了?你觉得我是什么很容易骗的傻子吗?楼下看门的保安见了我都知道跟我说一句生日快乐,你天天跟在我身边,说句好听的就这样为难?”
“我顺便提醒你一下,他一个月工资税后才七千。”
好嘛,跟三十万比真的十分、非常小巫见大巫。
安澜也意识到这点。
不过他又怎么知道段景轩这么想要生日祝福,平常听的那些阿谀奉承还不够吗?
安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祝你生日快乐?”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段景轩更来气了,满脑子萦绕着文落英魔性的嗓音,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直白指出:“我生日都过去了,你这样说还有用吗?”
好像是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安澜上下打量段景轩,没觉得他因为自己的这句话高兴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安澜自暴自弃。
“你还问我怎么办?” 段景轩被气笑了,声音拔高了几分,“难道该想补偿方案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安澜更懵,怎么又扯到补偿上去了。
他刚想反驳些什么,就见段景轩一个走位快速离开,再出现时拿着纸巾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其实也很正常,可安澜就是没忍住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段景轩也觉得自己犯贱,怎么一看他笑,心就突然软了,他还黑着脸,“你还笑得出来?”
安澜被骂,抿紧了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以为段景轩会借坡下驴,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没想到他倒还真不客气。
段景轩张口就来:“那你满足我五个愿望。”
“为什么是五个。”
“那三个也行。”
“……?”
安澜彻底无语,反驳:“为什么要我来帮你满足。”
“就凭别人都跟我说了祝福,只有你没良心,拿着我的钱还总对我这样差。这不要、那不要,连门都不让我进,要不是因为这样,我能在外面吹冷风吗?”
段景轩歪理一套接着一套,还不惜这样卖上惨。
外头多冷,安澜不是不知道。再加上他一脸疲惫,真叫他说动,好像真是自己不该。
“那你得先说,要我做什么。” 安澜退了一步,提出条件,“不然我不答应。”
段景轩盯着他看,不说话。
安澜再次退让,“那你不能太过分。”
大不了也就是床上那些事,答应也是这样,不答应也是这样,总不能玩出更多的花样。
怕人乱来,又补充:“不可以是会违法的那种。”
怎么就在他心里是这样恶劣的形象呢?
段景轩恨得牙痒痒。
不过好在讨回一截,段景轩心情好了不少。
彭莉见二人聊完了天,适时出现:“早餐做好啦!”
安澜被养刁不少,真被养成四体不勤张嘴就吃的样子,他往餐厅走,却没见段景轩跟上,回身问:“你不吃早餐吗?”
段景轩心情更好了。
还装模作样,“你不是不让我吃,我还是回去吧。”
安澜想翻白眼,又难得心软,低声安抚,“先吃早餐吧,外面很冷。”
“这是你说的啊。”段景轩顺杆就爬。
安澜心想什么时候他的话这么管用过,根本没有这种时候!
他无奈,只好应:“是,我说的,快去吃早餐,然后去公司,你在车上……稍微休息一下。”
彭莉像是早早预料到段景轩也会留下,都是特地准备的汤食,还在安澜的面前也放上了一杯姜水,十分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