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炭火渐渐弱了,谢星徊刚要起身添炭,却被萧烬攥住了手腕。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去年她为寻走失的阿衍,在山林里被荆棘划伤的,当时他还在千里之外的边关,只在信里得知消息时,夜里攥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让赵猛来添就好,”萧烬声音放得极柔,“你坐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谢星徊依言坐下,见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玉色温润,上面刻着小小的“徊”字。这是他当年出征前,亲手为她系在腰间的,后来青峡关战事吃紧,他被西漠军围困,这玉佩不慎遗失,他总说这是心头一大憾事。
“怎么找回来的?”谢星徊指尖触到玉佩,眼眶忽然发热。
“是清理战场时,一名小兵在尸堆里捡到的,”萧烬将玉佩重新系回她腰间,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当时玉佩被血浸着,那小兵见上面刻着字,便想着或许是哪位将士的家眷之物,辗转送到了我手里。我摸着这玉佩,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把它还给你。”
正说着,阿衍举着一支刚折的槐枝跑进来,枝尖缀着两颗嫩绿的芽苞,沾着细碎的雪沫。“母亲你看,老槐树发芽了!”他把槐枝递到谢星徊面前,又转向萧烬,“父亲,等芽苞开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在槐树下放风筝了?”
萧烬笑着点头,刚要说话,却忽然咳嗽起来,指尖不经意按在胸口,脸色微微发白。谢星徊立刻扶住他的胳膊,眉头蹙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去把军医请来。”
“不用,”萧烬拉住她,缓了缓才道,“老毛病了,当年在漠北落下的病根,一到天寒就犯。”他见谢星徊眼底满是担忧,又补充道,“军医说好好养着就没事,别担心。”
这时院外传来赵猛的声音,说安置好兵士后,他去村里转了转,发现不少百姓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还有几户老人的药也断了。谢星徊闻言,立刻起身道:“我去把家里的柴火分些给他们,再让赵猛把李将军送来的药材,挑些常用的给老人们送去。”
萧烬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寻常的烟火气,比朝堂上的功名利禄珍贵百倍。他想起当年少年意气,总想着建功立业,让她过上好日子,却不知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一家人平安相守。
傍晚时分,谢星徊才回来,脸上带着薄汗,却满是笑意。“村里的王阿婆还塞给我一筐红薯,说等烤好了让孩子们去吃,”她坐在萧烬身边,给他倒了杯温水,“对了,赵猛说京城来的驿卒还在村口的客栈,说有急件要送,不过看天色晚了,便说明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