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其他司机都是跟主人沟通好，再将车停到门口，他可不指望韩锐能跟他沟通。

他想着先停到一边，等韩锐出来，再开过去，就丝滑地将车驶离，只是韩锐好像跟他有心灵感应，刚停到门口，就从门里出来。

他下车打开车门，等着韩锐一步步走进，直到彻底坐定，才重新上车。

韩锐喝了酒，他坐进车之后，车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两人一路无话，但是他能感觉到韩锐心情不好，车门一关上，韩锐脸上最后一点笑容都收敛起来，整个气氛压抑地连空调都热不起来。

乔星河有些忐忑，不停从后视镜里观察韩锐的神色。

韩锐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在看外面的夜景。

乔星河再一次从后视镜偷瞄，瞥一下刚收回去就意识到不对，韩锐也从镜子里看着他。

韩锐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是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他敏锐捕捉到这个笑。

接着韩锐开口：“你在紧张什么？怕我找你算账？”

乔星河心虚地收回视线，还吸了吸鼻子。

“你，你想说什么，”乔星河结巴道，“少阴阳怪气咱俩顶多算扯平了。”

韩锐的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笑起来的弧度越来越大：“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是的，你说什么是什么。”乔星河也笑起来附和，心里暗自腹诽，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小说味儿了。

乔星河好像也习惯了跟韩锐的这种相处模式，突然发疯，然后僵持，接着挑明，最后吐槽。

韩锐比他想象的好相处也难相处，好相处是他不会跟小说电视剧里的霸总一样，动不动卸条胳膊卸条腿，甚至一不小心把命搭里，不好相处，是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有脾气，什么时候大打出手。

“刚才干嘛推开我？”

乔星河没想到韩锐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问出来，只好一本正经地解释。

“废话，你他妈咬我，我还不能反抗了，”乔星河说，“这不跟你给我一拳，我还回去，一个道理吗。”

“是因为我咬了你，你觉得疼，所以才推开我对吧。”韩锐说。

他皱了皱眉，他不理解为什么韩锐突然这么咬文嚼字，一句话说的文邹邹的。

“对。”乔星河只能稀里糊涂地认下。

“那之前不推开我，是为什么？”

乔星河脑海中空白了一瞬，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反光镜里韩锐的目光。

韩锐的这句话像一击重锤，彻底拆穿了乔星河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不讨厌韩锐的吻，甚至接受程度出乎意料的好。

这个问题每次都从脑袋里“呲溜”一下跑掉，他没敢去抓，也从来不会细想。

“你喜欢接吻？”韩锐开口继续说下去。

这个角度，乔星河更是没有涉猎过，他好像确实喜欢接吻，微微的窒息感会让他放空，让他忘记现实的一切，让他可以躲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

他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不是根吸烟，喝酒一个道理，一旦达到一个临界点，即使开始多么让人讨厌，也会上瘾。

但是他连最开始讨厌的过程都没有，这个算什么呢。

“你之前从来没跟别人接吻过，没法对照，那你能分清是喜欢接吻，还是，”韩锐故意顿了顿，“喜欢跟我接吻。”

上个问题他都没想明白，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只是这个问题，他听起来就格外好笑。

他怎么会是喜欢跟韩锐接吻呢，他对韩锐的印象和心思昭然若揭，猎物会喜欢猎手这种事，听起来就荒唐。

只是他想这么反驳，嘴却像粘住一样，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要不给你找几个人试试？”韩锐突然向前俯身，故意调笑道。

乔星河一阵无语，这家伙果然正经不过两秒，还找人给他试试，给他气笑了。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多找点儿样本，”韩锐说，“你自己难道不好奇吗？”

“我好奇你个屁！”乔星河骂道，这句话一出口，给他爽的不行，上班骂老板，这件事有着与生俱来的魅力。

韩锐听到他这话，也后仰过去，笑得停不下来。

乔星河虽然觉得至于吗，但也跟着笑个没完。

“艹，跟着你，智商都会传染！”

乔星河好不容易停下来，笑得腮帮子疼，吐槽道。

“明明是你传染的我！”

俩人像孩子一样斗嘴，乔星河也是第一次觉得韩锐这么有亲切感。

他其实一直觉得，之前韩锐的各种状态都不是他，他整个人罩着一层纱，现在他好像能碰到这层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