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五号走近,即将要做出选择,可谁知在这关键时刻,五号又原地踌躇了。
“这个五号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是说,简直跟个废物一样,怎么活到现在的?”
看客们的质疑声越来越多。
一号气得在心里大骂,他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小狼身上!
想到这,一号心思一转,找到了另一个对策。
他脸上的狠戾转瞬消失,换上一副求饶的表情,对寂玄苦苦哀求道:“求、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不想死……
三个说得轻易,却万分奢侈的字。
来到擂台上的每一只妖,又有谁想死?谁不是被逼着来搏命?说到底大家都不过是斗兽场用来敛财的工具。
寂玄握紧刀柄,不知为何再也使不下去力了。
一丝不忍,从他的面上闪过。
一号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忍,眼神忽而狠戾下来,动作迅猛暴起,反手夺走寂玄手里的刀子,朝寂玄喉间直直划去。
寂玄一惊,慌忙后仰,同时抬起手臂抵挡。
剧痛骤然来袭,寂玄却是顾不得了,立即起身后退。
一号少年偷袭得逞,趁胜追击,刀尖迅速追着寂玄,朝寂玄的心口扎去。
只要这一刀成功,剩下的五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本场擂台赛,他又将会是第一人!
一号少年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喜悦了,脸上流露出得逞的笑来。
然而下一瞬,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噗嗤!
刀子扎进血肉的声音响起,整场看客们全都倏尔安静下来。
一号少年脸上,那抹得逞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瞬时凝固住了。
他缓缓低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前胸。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外加一截沾了血的刀尖。
怎、怎么会……
少年好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咚”地跪到地上,露出身后手执匕首,全身颤栗的小狼。
小狼抽出刀子,又害怕又抱歉地流下眼泪,不停地哭着朝一号少年摇头,不停地呢喃:“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一号简直气得吐血,但伤口处不断流逝的生机叫他眼前阵阵发黑,没几息工夫就坚持不住了,身体一歪,倒到地上失去了气息。
至此,擂台上仅剩下寂玄和小狼二人,到了决一胜负的赛点。
可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寂玄迟迟没有动手,小狼也好似吓傻了一般,四肢僵直在原地,毫无半点斗志。
只剩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二人脚下。
·
暗牢。
寂玄被绑在十字形木架上,全身伤痕累累。
执刑人手握长鞭,呼啸着划破空气,一下接一下地往寂玄身上招呼。
空气里全是浑浊的血腥味。
而在寂玄边上,还有一方木架,上面绑着的则是五号小狼,同样遭受执刑人的鞭笞。
待到既定数额罚完,有人上前给寂玄和小狼松绑,带回暗室。
躺在冰冷漆黑的暗室里,良久沉默后,小狼开口,和寂玄说了第一句话:“为什么不杀我?”
他不信寂玄没看出来,他的身手比一号差远了,能活到最后全靠捡漏,如果寂玄有心要杀他,他绝对逃不掉,没必要为了放过他,白白来受这一顿鞭笞。
谁知寂玄只是淡漠地道:“你救了我。”
什么?
小狼诧异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寂玄。
寂玄挨了那么重一顿鞭笞,身上没一块好皮,全是血痕。
头顶青白的光线从斜上方的小窗口里照射下来,照亮寂玄的半边身影,衬得寂玄的眼睛十分乌亮。
在那份乌亮里,是没有被血腥浸染过的干净,是没有被斗兽场摧残过的坚韧,一如他们当初进来时那样。
小狼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打开了,笑着道:“你我也算是有了历经生死的交情了。”
他支起手,下定决心:“寂玄,以后你就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
一个既陌生又令人渴望的词。
寂玄侧目,望向小狼支着的手,没多犹豫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一拍即握。
他也一样,小狼也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二人相视着笑起来。
少年人的情谊总是无需多言,在那束青白的光下凝聚,被无数细小尘埃打着转地围绕。
之后寂玄愈发适应起了斗兽场里的生活。
在这里,弱肉强食,一切都奉行实力为尊,遵照着彻彻底底的丛林法则。
一场又一场的擂台,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斗,哪怕寂玄有再强悍的身体修复能力,伤势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仅仅半年时间,寂玄便从底层斗到了上层。
原本到了上层,能与他匹配的对手已经不多了,但他除了自己的擂台赛要打之外,连同小狼的也一并扛到了肩上。
每次当小狼即将要遇到强悍的对手,生还概率不大时,寂玄便会替他上场。
且每每这时候,寂玄总是手下留情,将对手打倒即可,并不会取他们的性命。
可不管是替人上场,还是不取对手性命,都违反了斗兽场里的条例,需要遭受鞭笞之刑,寂玄身上的伤也就从来没有愈合过。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谁知在他七岁生辰那日,发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