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照在白榆的脸上，他睡眼朦胧的伸手遮挡光，本能拒绝自己的意识回到清醒的现实世界。

又闭着眼眯瞪十分钟，白榆彻底清醒，从床头拿过自己充满电的手机，回复几条微信消息，又照例查收邮箱，确定有没有新的邮件，将手机放回原位，走进卫生间洗漱。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从卧室走进客厅巡视一圈，没看到褚卫的身影，便知这人是在书房忙着，自己进厨房将褚卫预留的早饭放进微波炉加热，又给自己榨了一杯果汁，端到阳台的小桌子上，边晒太阳边吃自己的早午饭。

褚卫在书房早就听见白榆的动静，只是当时手头上有紧急的事情耽搁片刻。

他往白榆这边走来，看他面前摆着平板边吃边看，出于好奇心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唔……没什么……就是……”白榆嘴里喊着食物，话说不清楚。

褚卫索性自己探头看。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

“你吃饭，看这些容易消化不良。”

白榆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反驳他，“你懂什么？这是下饭视频，越看越香。”

“我这已经非常克制，医院有的同事看的是解剖视频。”

褚卫不跟他争论，端着自己的水杯去厨房倒满水回来，“没几天就是新年了，我们等会去超市买些东西准备准备。”

白榆闻言将吃了一般的三明治放回盘中，两只眼紧盯褚卫问道：“你不回家啊？”

“你在这，我去哪啊？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年？”

白榆扑进褚卫的怀中，“当然想啊，可是……国内那边，不好吧？”

“没关系。褚航和我二叔他们一家，今年会回去老宅过年，我在不在都一样。”

“那我去换衣服，我们去超市买年货。”

“过年需要买什么啊，等我列个清单……”

白榆换了身舒适的羊毛衫牛仔裤，跟在褚卫的身后出门。

他们去了当地最大的华人超市，挑选需要的食材和物品。

两个人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胃，一次两次还可以，长久的吃白人饭，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白榆按照网上搜索到的过年采购清单，满超市转着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褚卫就推着购物车，跟在白榆的身后。

看着白榆对比这挑选东西的场景，一瞬间褚卫恍惚好像回到他们的读书时代。

周五下午，两个人都没有课，会去超市购买一周的食材。他不擅长厨艺，白榆也是像现在这样低头挑选食材，他推着车跟在后面。回到家，白榆做什么，他吃什么，只是白榆做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一晃，已是许多年过去。

幸运的是，白榆还在他的身边。

结账的时候，白榆跟在后边低头回消息，褚卫在一旁的架子上随手拿了两样东西放在结账台上，“一起。”

白榆顺着褚卫的动作看过去，才意识到他买的是什么，保险套和润滑液。

收银员看看手中的避孕套，又看看高大的褚卫，扫码结账。

褚卫将手中的银行卡递过去，又将卡和账单一同接过来，一手拎起打包好的物品，一手牵住白榆，离开。

收银员看着离去的褚卫，耸耸肩表示，“逆天的中国人。”

白榆望着褚卫的背影扶额苦笑，确实挺逆天的。

回到家，褚卫自行进厨房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好，白榆躺在沙发上转着魔方打发时间。

褚卫端着水杯出来，“喝点水，嘴都起皮了。”

白榆伸出舌尖反复舔舐嘴唇，确实有点干。

“过年的饺子想吃什么馅？”

“说的好像你会做一样。”

“我可以跟着教学视频做，应该不难的吧。”

白榆将喝空的水杯还给他，“请将‘吧’字去掉，好吃和不好吃之间是一道天堑。”

“还真有点想念我爸做的饭。”

“那我们回国？”

白榆跪坐在沙发上，拽住褚卫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拉，“回去他们把你扣押下，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是个成年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褚卫背着白榆私下和榆相思联系，邀请他们来这里陪白榆一起过年。

白榆迷瞪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在客厅中见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他看向坐在褚卫身边的榆相思，唤道：“爸？”

榆相思向白榆伸手，“睡醒了啊。”

白榆确定这是现实。

他激动的奔到榆相思身边，抱住他的手臂，享受被呵护的感觉，“爸~”

茶杯中的茶水，色泽变淡，看起来两个人来了已经有段时间。

他靠近褚卫，压低声音，“我爸他们来了，你为什么不把我喊起来？”

“你别怪小卫，是我让他不去喊你的。”

白榆语气中是对榆相思深深的依恋，“爸，父亲，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们。”

“我和你父亲还没老到哪也去不了的地步。”

白榆软着声音问道：“爸，你们这是来旅游还是？”

“我和你父亲陪你来过年。”

“父亲医院那边……”

“都安排好了，我们在这里陪你待几天再回去。”

褚卫将客厅的空间留给白榆和他的父亲，自觉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榆相思收回自己的目光，“现在都是褚卫做饭？”

“是啊，我前段时间工作很忙的，没时间做饭。”

“变化还挺大的。”

褚卫准备的午饭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说不上好吃，但比吃外卖和白人饭要强。

他们随便垫了几口，就一起准备晚饭的食材。

榆相思一路颠簸飞过来，白亦行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下厨做饭。

白榆也疼他，“我们吃火锅吧，只需要准备一些肉和蔬菜就可以，我们前天刚去超市采购过。”

榆相思说道：“这也是个好主意。”

褚卫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站起身，“时间来得及，我去超市买几根牛骨熬汤底。”

牛骨买回来，白亦行自觉接过走进厨房，戴上围裙开始煲汤。榆相思的身体不好，他这么些年都是给他食补，最拿手的就是煲汤。

褚卫挽起袖子，跟进厨房给白亦行打下手。

白亦行背对褚卫往砂锅中放东西，问道：“国内你真的不打算管了？”

褚卫回答道：“目前没这个想法。”

“宏远是一个庞然大物，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会让很多人忽略逆水行舟的必要性。它的发展已经到瓶颈期，改革和转型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人只有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栽跟头，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落后，而我要等的是这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