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有数就好。”
四点多的时候,白亦行的汤滚好,白榆就喊饿要求提前开饭,都是自家人吃饭,众人也就顺着他的意。
便携式打火炉摆在中间,牛骨熬成的汤,带着鲜美的味道,他们四个人相对而坐,锅开后下入各种食材,一口肥嫩的牛肉下肚,是独属于冬日的幸福感。
白榆举起手中的果汁,笑意盈盈的看向他的家人和爱人,“这是最幸福的新年。”
四个人守着火锅,你来我往吃的很开心。
与白家热闹的围炉相比,万里之外的褚家,谈不上冷清却也并不开心。
褚天海一进家门就被管家带着佣人围住,管家拿走他手上的衣服,递上热毛巾擦手,一番照顾下来,白日的疲惫略有减轻,“夫人呢?”
“夫人在小客厅。”
褚母听见褚天海回家的动静,用手中攥着的手帕擦干眼角的泪水,从里面走出来,“你回来啦。”
夫妻这么多年,即便他么你夫妻之间没有爱情,褚天海基本的关怀还是到位的,他在褚母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儿子了。”
“儿子过年不回家,小悦说要跟着舞团去巡演,过年也不回来。”
“你说,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这年过得有什么意义?”
褚母是典型的家庭妇女,母家锦衣玉食养到大学毕业。和褚天海结婚后,就在家做全职太太,最开始几年围着褚天海转,有孩子之后围着孩子转,日常生活不用她操心,各家商场和美容院将她奉为座上宾,打发时间的手段是和各位太太在不同地点喝下午茶,日复一日,一晃已是大半生。
她在这样的日子中,难免变得敏感和脆弱。
褚天海骄傲了一辈子,他做不到坦然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能拍拍褚母的肩膀,用没什么力量的语言安慰妻子,“这不是还有我吗?”
他从褚母手中拿出那条丝质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上去换身衣服,等会儿老二一家和旁支的人该来了。”
一顿火锅下肚,榆相思久违的困意袭来,白亦行将大衣和围巾给他穿戴好,带人回酒店休息。
白榆不放心,坚持要送两个人回酒店休息,榆相思拗不过白榆,就答应了。
褚卫给两人预定的酒店不远,几句话的时间就走到酒店楼下。
白榆和父亲们告别,“爸、父亲,你们上去早点休息。”
榆相思摸摸儿子的头发,“好,你们也快回去吧。”
繁华的城市从不缺少夜间娱乐活动,高楼林立间,各色广告牌轮番变换,咖啡厅、酒吧、电影院、游戏厅,一扇扇门的都是通向极乐世界的大门,打工人紧绷一天的灵魂可以在这里尽情宣泄。
两人逆着人群的方向往家走,和身边的年轻男女擦肩而过,男孩子叼着烟,却始终将女孩子一直搂在身边,慢慢地走着,低声商量等会要去哪间酒吧喝一杯,度过这个平常的夜晚。
白榆在心中默念这五个字——
平常的夜晚。
但是,对他来说今晚是不一样的。
褚卫的手伸到后面,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停住脚转身,也不提醒,任由白榆撞进自己的怀中。
“啊……褚卫,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
白榆收起自己的手机,“没想什么,回家吧。”
两人伴着月光回到居住的公寓,打开家门,白榆制止褚卫换鞋的动作,“你别脱了,等会儿还要穿。”
褚卫不解的站在原地,调侃他:“怎么?要把我扫地出门啊。”
“是啊。”
白榆跑进卧室,将褚卫的护照拿给他,“我帮你定了十点回国的机票,我们开车快点,应该能赶上飞机。”
“我算过时间,能赶上国内时间的家族聚会。”
褚卫将人抱进怀中,“白榆,我没想过回国,我是想和你一起过新年。”
“我知道。”
白榆推开褚卫,“中国人的思想,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的,褚伯母大半年的时间没见你,肯定会想你的,你回去陪她一起过年,她会开心的。”
“褚家那些牛鬼蛇神,你不能留给褚航一个人对付吧?”
褚卫垂着眼不言语,可喉结却滚动的厉害。
难怪下午白榆坚持早点吃饭,这是早就计划好了。
白榆在他蓬勃的胸肌抓了一把,“快去吧,等会赶不上飞机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褚卫没让白榆开车送他,自己在楼下叫了一辆计程车去机场。
褚家大宅的大门上贴着褚天海亲笔书写的红色春联,庭院中的树木上挂着彩色的灯串,院子中停着各式各样的豪车。
褚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自是热闹。
孩子们由佣人带领,在庭院中你追我跑,玩的一身汗。
客厅中的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生意上的事情,从燃油价格到海运航线,每一方面都要议论几句。
褚母招呼着妯娌们喝茶聊天,聊着家长里短,从李家的丑闻说到王家的琐事,主打一个乐呵。
偏总有人爱上眼药,褚卫的远方堂姑明知故问,“怎么不见你们家褚卫啊?过年也不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像什么样子?”
褚母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孩子比较忙。”
“我说大嫂,这教育孩子啊也是一门学问,褚卫就是缺乏管教。我们家儿子,自小严加管教,什么都按照我们的意思在做。”
她又指着不远处的褚航,开始挑事,“你看二哥家将航航教育的多懂事,在公司踏踏实实做事,真真正正的在帮大哥减轻负担。”
褚航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盯着她,“我没有大哥的远见和格局,他是真正能带领宏远更上一层楼的领导者,我能做的也只是帮他处理好后方的事情。”
“堂姑你每天都专注在教育孩子上,大概不知道集团内部上下,对大哥解任执行总裁一事,有多遗憾和后悔。”
“夫人……”
褚母在客厅招待前来拜年的家族人员,管家的大喊大叫,引来众人的围观,褚母沉着脸呵斥。
“老柯,什么事情这样大惊小怪?”
“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啊……小卫回来了。”
客厅中满满当当坐的都是人,听闻褚卫回来的消息,有人欢喜,有人阴沉。
褚母还没有反应过来,褚卫已经走进客厅,“妈。”
“唉,回来的正好,你楼上的房间佣人已经打扫过,你先上去洗漱换衣服,大家正等你呢。”
褚母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三言两语就将局面稳住。
褚家各种旁系的人员,今日上门本就存着看热闹的心思,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褚卫就回来了,众人也只能闭嘴。
褚卫往楼上走去,褚航端起面前的公道杯,给褚天海兄弟斟茶,“大伯、爸,喝茶。”
褚天海摩挲着手中的紫砂杯的,慢慢饮着杯中茶,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一群跳梁小丑。
褚卫和他这个父亲再有嫌隙,也不会给外人看笑话的机会,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
正经的接班人出现,这群无关轻重的人也歇了蹦跶的心思。
褚航同样在集团摸爬滚打多年,都坦言自己没有能力做集团的接班人,他们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直到晚上才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