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Really。”
“Echt。”
“C'est vrai。”
太过激动,大家下意识中蹦出的都是自己的母语。
白榆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觉得今天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一天。
他下意识想要和褚卫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想到褚卫夜归的疲惫,他忍下了自己的分享欲,准备等中午的时候再分享这个好消息。
那个时候褚卫肯定能睡醒。
Philip博士成功解决人工腺体移植排异问题的消息,沿着网络传进全球每一个人的耳朵,研究所的电话被各路人马打爆。
困扰依旧的问题得到解决,白榆心中的压力陡然卸下,作息和饮食都恢复正常,拉着褚卫找了个的餐厅,美美的吃了一顿。
他们还在想,要不要在全球范围寻找自发的临床实验者,没想到会有人先一步找上来。
这天,白榆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告知有人要见他,正在会议室等待。
他怀着好奇的心走进会议室,却在看见明媚的那刻平静下来,明媚出现在这里太正常了。
她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笑着说道:“白医生,好久不见。”
“明小姐,好久不见。”
白榆已经清楚明媚的来意。
即使明媚现在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依然不改骨子中的坦率,“白医生,我就直说了。我知道研究所正在征集人工腺体置换的临床实验者,我想做第一个。”
“这有很大的风险。”
“最差也就是手术失败,我重新做回Beta。”
“白医生,我的成就不因我的性征身份而有所改变,但我有选择性征的权利。”
窗外的阳光投过玻璃窗照在明媚的脚下,她的眼中有关切也有坚定,“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过后的。
刚出院的那段时间,我被好几个自己很喜欢的剧本拒绝,心情不好就去山区做公益项目。
在那里我遇见很多和我情况一样的Omega,他们的有的是先天的腺体残缺,无法分泌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无法和自己的Alpha丈夫共度易感期;有的是后天的腺体问题,信息素枯竭、腺体衰败、腺体损伤……等各种原因。
到最后他们/她们要么被亲人、丈夫、家族抛弃,要么不甘于此,勉强做一份工作糊口,生活质量急速下降,在疯狂的自我折磨和绝望中,走上一条不归路。”
明媚的眼睛直视白榆,展现出无尽的决心。
“在这个以性征区别阶级和能力的社会中,主流的生命经验本身就是高度功利主义的。Alpha与权力,Omega与繁衍——是这个社会重复实践,根深蒂固的认知,它不一定正确,却是社会的常态。”
“Omega的性征身份,能够让许多个体获得理想的生活。”
明媚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希望这场手术,能够采用全球直播的形式。我想让更多饱受折磨的个体,见证一种全新的可能,用亲身经历告知每一个困于性征问题的个体,不要焦虑。”
“你可以回去和Philip博士商量一下,我觉得自己是最佳人选,如果手术成功,我的影响力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好的宣传。”
白榆自认自己是一个开放包容的人,但今天在明媚的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在会客室第一眼看见明媚的时候,他以为明媚最终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变为一个Beta,毕竟她曾经享有过Omega这个性征带给她的绝对便利。
现在,白榆承认自己的肤浅和有色眼镜偏见。
白榆看着明媚眼中沉淀着痛苦历练出来的坚定,矫正自己从前对明媚的看法,站起身伸出手向她表达自己的尊重,“明小姐,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会和Philip博士商量。”
明媚没有忽视白榆的变化,人的观念就是这样一种浅薄而愚昧的东西,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这种偏见她见过太多次了。
“我这段时间都在这里,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白榆和Philip博士商量后,决定接受明媚的自荐,让她成为人工腺体置换术的第一个临床患者,面向全球直播所有手术过程。
经过一系列的术前检查后,明媚住进了研究所的下属医院准备手术。
白榆敲开明媚的门,走进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她,“这是手术同意书,具体的风险和责任都写在上面,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丑陋的病号服遮不住明媚的美丽,她接过白榆递过来的手术通知书,翻到最后的位置,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通篇英文字母的A4纸上,大刺刺写着两个中文汉字——明媚。
她用这两个字,签过影视合约、保密协议、高奢代言,每一次签字都为她换来更高的知名度。
但这是第一次,她写下这两个字,企图换取一份希望和力量。
白榆接过她签好的手术通知书,说道:“手术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十点,手术由Philip博士主刀,我是一助。在此之前,你随时都可以改变。”
明媚弯起唇角,一脸认真地说:“谢谢你,白医生。”
明媚感谢白榆的理解,不论当初在天台上,她的崩溃,还是今天她的倔强。
白榆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夜晚,公寓的房间内温暖如春,白榆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试图消除内心的紧张。
褚卫走到他的身边,问道:“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媚的腺体置换手术,直播时间已经通知,国内由纪远朝的公司使用明媚的社交账号直播,国外则由知名的Focus公司直播。
可以说,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没有退路。
从明媚成为第一个临床患者的消息传出去,白榆的手机上全是来打听消息的人。
他通通没有回答,手机直接关机交给褚卫保管。
褚卫握住白榆的手安慰他,“尽力就好。”
“你要实在紧张,我可以帮你缓解缓解压力。”
“那请问褚总,有什么好方法缓解压力?”
褚卫靠在落地窗上,眉眼尽是笑意,“成年人之间,发泄压力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不介意奉献自己。”
白榆被他没脸皮的话逗笑,“确实是一个好主意,那就实践一下吧。”
他靠进褚卫的怀中,在他的喉结处咬了一口,如愿听到他的闷哼声,“去床上等我,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