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实验室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22:00的位置,动物实验室的手术台上是失败死亡的兔子,白榆将手中的手术刀扔进托盘,摘下手上的手套,扔进角落的医疗垃圾箱,对身边的助手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处理干净。”
白榆按流程消毒后,回到办公室,桌面上还摊着今早Philip博士交给他的业内最新研究论文,不到一天的时间,文献的边角已经被他翻卷。
他将杂乱无章的桌面收拾干净,从抽屉中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发现上面躺着好几条褚卫的信息,最早的信息是三个小时之前发的。
【褚卫:我在门口等你。】
【褚卫:下班直接出来。】
白榆跑到窗户边,看向研究所门口的位置,褚卫的车照旧停在右侧第一棵大树下面。
他将笔电装进电脑,脚步慌张的往楼下奔去。
褚卫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等的不耐烦。
白榆不回他的消息,应该是在实验室里面,之前他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一上手术台就不能及时回复消息,褚卫已经习惯。
等待的时间,他索性算着时差,和国内的公司开会。
他从宏远离职后,以「铭远」投行的名义,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船舶维修公司,改名为兴盛船舶维修公司,铭远控股30%,为第一大股东。
原公司从技术团队到一线工人,配置齐全,为船舶提供从维修总包到锚地紧急修理、防腐涂装等,全方位的服务。
目前是贾珂在国内帮他打理台前的事物。
白榆拉开车门坐进去,褚卫正在驾驶座上拿着电脑,开视频会议。
他看褚卫正忙着,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个人换换位置,他开车。
褚卫摇摇头拒绝,视线重新转回电脑前,“今天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将电脑放在后座,褚卫保持着转身的姿势看着白榆,“今天实验室的事情很棘手?”
白榆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揉着发酸的颈椎,“以当前的技术,人工腺体的研发早就完成了,真正的难点是解决人工腺体植入后的排异情况。
这和临床医学上的器官移植是一个道理,人工腺体放置进去,人工再造的信息素会和人自身残留的信息素产生排异反应。目前棘手的问题,是如何解决腺体置换后,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白榆叹口气,“其实,我很不适合做研发方向的工作,我还是比较喜欢干脆利落的做手术。
我18岁读医时,特别希望自己有一天,在AO信息素的研究上有所建树,那时候一心想要证明,信息素不是决定AO结合的唯一依据。后来进医院实习,见得多了才意识到,AO信息素确实不是唯一可能,但也占有大部分的原因,这方面的心思也就淡去很多。
我出国之前,父亲和我说,我那次易感期特别渴望你的信息素,并不完全取决于我用你的信息素合成的药剂,更多是我的心理作用,是我对情感的执着,驯化了信息素配对的铁律。”
白榆明显的柔软下来,“其实,就是爱的本能在作祟。”
隔行如隔山,褚卫不懂这些专业意义上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给予绝对的信任和鼓励,“你今天太累了,回家好好睡一觉。”
褚卫听闻白榆晚上没有吃饭,就想进厨房给他煮碗面吃。白榆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和心情,进浴室洗澡想要想要睡觉。
等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床头位置点着助眠的香薰蜡烛,放着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他靠在床头回着消息,小口小口将那杯热牛奶喝完。
褚卫去书房回了几份邮件,才返回卧室洗澡上床。
两个人安安稳稳抱在一起躺平,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褚卫顺着白榆的脊背哄他入睡,“天亮之后我要去出差,英国有个经济会议,我需要代替铭远出席。”
“去几天啊?”
“少则三天多则一周。”
白榆转个身子,将腿搭在褚卫的腰上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去吧,我在家等你。”
桌角摆放的日历画满标记,今天之前的日期,全部被他用红笔画上大大的X,那代表褚卫出差的日子。
最近两个月,褚卫在书房开会的时间越来越久。英文会议的时候,就是在和投行聊投资的事情,转换成德语会议的时候,好像实在聊什么造船厂,具体的听不懂,他并不精通德语。
褚卫说是在这里休息,也就只是不管宏远那一摊子烂事而已。
说来可笑,褚家的人对褚卫掌管宏远各种不满意,殊不知褚卫根本不在乎。
白榆将今天画上红色的X,将笔扔回桌上。
还有两天,褚卫就回来了。
白榆走回厨房,从停止加热的微波炉中,端出热好的牛奶,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慢腾腾的喝完,将杯子冲洗干净,回到卧室上床睡觉。
褚卫处理完事情,改签了最快的航班回来,紧赶慢赶到家已经是深夜。
他提着行李箱走进家门,打开客厅的灯,在外面的卫生间洗完澡,用手机的光照着进了卧室。
白榆抱着褚卫的枕头,躺在被窝中睡得踏实。
褚卫关上门走到床边,轻手轻脚抽出被他抱着的枕头放回原位,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抱进怀中。
牵挂许久的心回到原位。
也许是察觉到熟悉的体温,白榆在睡梦中嘟囔出声,“褚卫……”
“嗯,是我,继续睡吧。”
白榆被子底下的手脚,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褚卫的身上,继续睡了过去。
褚卫无奈笑出声,躺平身躯任由白榆赖在身上。
工作日的闹铃响起,白榆闭着眼睛左右摸手机,手机没摸到却碰到一个人。他的瞌睡虫跑个精光,睁开眼睛,望着睡在枕畔的人。
褚卫翻个身,从白榆的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关掉闹铃。
白榆靠坐在床头醒神,问道:“我昨天半夜不是做梦啊,你真的回来了。”
“嗯……”褚卫闭着眼嘟囔,“事情解决,正好有航班,我就飞回来了。”
褚卫昨晚到家已经两点多,洗澡收拾完上床已经过三点,现在距离他睡着也就四个小时的时间,他实在不想起床。
白榆看着他眉眼间的疲惫,心疼地说道:“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哼着小区迈进办公室的门,发现整个办公室的人,闹哄哄的聚成一团,手舞足蹈的像是跳跃的猴子。
白榆心中疑惑,这是中彩票了还是能提前退休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康亚飞也克制不住激动,看见白榆的身影,大声招呼他,“白榆,快来。”
周围的同事看见白榆,冲他跑过来,七嘴八舌的传达最新消息。
“Philip博士攻克信息素排异问题了。”
白榆掏出手机翻开日历,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