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还在欢声笑语,白榆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胳膊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那具静坐的雕塑终于有了动静,他将桌上的医用药箱拿过来,取出里面的药剂。
白榆犹如深井一般的眼睛,逐渐透露出一股坚定,目光坚决的近乎执拗。
他摘掉手腕上的袖扣,将衬衫袖子挽上去露出整个小臂,将那支利用褚卫的信息素合成的单向诱导剂,注入进自己的身体。
陌生的信息素进入体内,白易自身的信息素极度排斥,为了提高诱导剂的活性和作用,白榆在其中增加了大量的作用于神经的药物,他现在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得敏感起来,两股信息素交战造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尖头刺进身体内部,瞬间将他淹没,无法呼吸。
饶是白榆咬紧牙关,还是痛的忍不住叫出声。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身体的疼痛逐渐被另一种隐秘的渴望代替。
白榆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将自己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往楼下走去。
距离药效彻底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他要尽快找到褚卫,确保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这是他最后一次争取,就赌他的心软。
蛋糕分过之后,宾客就三三两开始离去。
切完蛋糕之后褚卫就没看见白榆,他走到榆相思和白亦行的面前,与两位长辈道别,“榆叔,白叔,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榆相思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褚卫,“小卫最近瘦了很多,工作很辛苦吗?”
“最近公司的项目有些多,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工作再忙,也还是要注意身体。”
褚卫关上车门,将脖子上的领带摘下来,“回去吧。”
司机正准备启动车子,后座的车门再次被人打开,白榆坐进来关上车门。
他看着身边的褚卫,说道:“反正都是一个目的地,把我带回去,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
褚卫点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窗外是蜜色的月亮,在朦胧月色中隐约可见。
白榆侧身背对着褚卫,半耷的眼帘染着淡淡的胭脂色,神情混沌,紧握在一起的拳头无声地凝聚力量,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褚卫今晚或被动或主动喝了不少的酒,酒意在身体里急速翻涌,平日总是端庄的眉眼,也被醉意染上几分溃散。
他闻道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起初以为是车内的香薰,直到这股味道萦绕在他的身边逐渐加浓,他才意识到这是白榆的信息素味道。
褚卫感觉到久违的烦躁。
这股味道清新淡雅,他隐约起了占有的心思。
他按下车窗,夜晚的风灌进车内,吹散了莫名勾人的薄荷香气。
褚卫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袖子也稍微卷起来,拉开和白榆的距离,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望向窗外,试图缓解周身的燥意。
车子停下,司机提示两人,“褚总,白少,到了。”
白榆睁开眼,先一步下车。
密闭的电梯内,褚卫站在白榆的身后,察觉到空气中比刚才更加浓郁的薄荷香气,说道:“白榆,你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褚卫刚才在车上,就若隐若现的闻到白榆的信息素味道,一开始他以为是车载香薰的味道,这会在密闭的电梯中,两个人只有一拳的距离,味道就更明显一些。
白榆微弯着腰掩盖自己的某些反应,药剂的症状逐渐显现出来,“好像是。”
他现在除了正常易感期的症状,更明显的感受是疼痛。
是消解不了的副作用。
刚才在车上有司机在,白榆已经在竭力忍耐,现在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没必要掩饰自己的难受。
褚卫上前扶住白榆,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你家里有抑制剂吗?”
白榆没有回答褚卫的问题,手臂绕过他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汲取褚卫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缓解自己的渴望和焦灼。
电梯停在白榆的家门口,褚卫半抱着他走到门口输入密码开门,将他扶进去放在沙发上。
“抑制剂在哪里?”
褚卫没等到白榆的回答,自顾自按照他放东西的习惯,去卧室的抽屉中寻找。
他拿着找到的抑制剂回到客厅,“你自己打?还是我帮你打?”
褚卫发觉自己只是去拿抑制剂的这一小段时间,空气中薄荷的味道就浓郁了一倍。
他坐在白榆的身边,说道:“手伸出来。”
白榆胳膊横在眼睛上方,遮挡刺眼的灯光。
“褚卫。”
“没用的。”
“什么没用?”
“抑制剂没用的。”
“我的易感期一直很稳定,我现在之所以会出现易感期的症状,是我给自己打了药。”
白榆收回自己的胳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褚卫,“我给自己注射了单向诱导剂,用你的信息素合成的。”
褚卫听到白榆的话,感觉自己的脑袋木的发胀,攥着抑制剂的手也带着轻微的颤抖。
单向诱导剂,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药物,这种药剂过去是用在腺体有问题的Omega身上,可以激发他们的信息素,帮助另一半度过易感期。
但这种药物对Omega的身体损害程度很大,当时很多注射过这种药物的Omega,后期都出现过身体早衰的状况,被国家明令销毁,禁止使用。
现在白榆给自己注射了这种药物。
褚卫面色变得僵硬,“你……你是疯了吗?”
白榆默默盯着褚卫,绯红的薄唇翕动着,“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为别人着想,真实的我自私可恶,为达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