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柳言初躺在床上,睁着眼整夜都在留神外面的动静。直到天蒙蒙亮,小五和小七都没有回来,他才放心的阖眼。
他的病,现在成为最完美的伪装。就算端王发现不对,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身上,从而又能拖上一阵时间。
而当晚的雪原,突厥驻扎的帐篷接二连三的烧起了大火。
宥连珏放了火后,便带人躲在暗处。耐心等到闻讯出来的可汗,才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摸了上去,一刀砍向他的头颅。
整个突厥的人,谁也没能想到,一个中原人能在大雪的草原里摸到他们位置。
等到第三天,以越王为首的一派人,突然在上朝之时,发难端王。
越王捧着云麾将军亲手写的几道金字牌,呈到邵明帝面前。
翰林院的柳言瑾和江清辞,也跟着跪在后面,沉声劾奏着端王:“端王结党营私,窥探圣意,有不臣之心!”
邵明帝看过那金子牌后,目光落到端王身上,怒喝道:“查!”
罪行还未做实,下朝后李环还是出宫回到了自己府里。
他憋了一路,来到自己藏东西的房间,确认放得好好的金字牌和一些来往的书信都没有了之后,才爆发了出来。
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掀翻,他站在一团狼藉中,开始回想这些东西是怎么丢的。
先不说这地方他从未让人来过,就算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府中看守森严,想要悄无声息的从他府中偷走东西,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些日子,唯一的变化,便是柳言初。
李环“轰”的一声踹开柳言初的屋门,进来便看到他衾着被子坐在床上,几跨步上前,掐着他的脸:“是不是你?!”
柳言初看到他发了这样大的脾气,反而放下心来,看来小五他们成功了。
他顿时也不觉得自己的脸被掐的有多痛,弯唇道:“什么是不是我?王爷的话,我听不懂。”
李环重重的把他惯到床上,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眼里冒出些邪火来:“你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王爷!”柳言初把自己撑起来,握紧了手下的被子,“我要是你,现在就不追究东西是怎么没的,而是想办法挽救。”
“毕竟,若是被软禁了,那就插翅难飞了。”
李环眼里的邪火下去了,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有些扭曲,衬得那整张脸愈发诡异可怖。
“你说得对。我是不该在你身上浪费时辰。只是我插翅难飞,你也别想走。”
等李环出去后,立马冲进来了几名侍卫,连拖带拽的把柳言初从床上,一路带到了地牢。
柳言初刚被人扔进去,地牢的门在身后就轰然合拢。
冷。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这地牢里不是外头那种干冷,而是另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湿冷。这寒气黏腻地从石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腥气,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裹紧身上的夹袄,小心的吸着气,蜷缩在角落的木板床上。
邵明帝应该马上就要封端王府了,再加上越王手中的证据确凿,不出几日,端王应该就会被押送大理寺。
到时他哥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他的。
云麾将军在军营已经等不下去了,他亲自带着一支小队,刚天亮就出发要去找宥连珏。
他后悔放任宥连珏领队去偷袭了,他明明知道在这样极寒的天气,没有马匹能撑得下去的。只是对胜利的渴望,还是趋势他答应了。
云麾将军没走多远,就见到了从远处而来的三人。他眼眶热了,在心里感谢着老天爷,打马上前去迎他们。
走时一共十人的小队,如今就剩三人回来。打头便是宥连珏的赤色大宛马,等云麾将军接近时,宥连珏从马上解下一个包袱,递给了他。
云麾将军打开包袱一看,双目瞪圆。
“回京。”宥连珏捂着腰侧,想笑却没笑出来,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等宥连珏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云麾将军一直守在他身边,看他想坐起来,连忙按住他,道:“你腰侧的伤,虽不危及生命,却是万万不能再骑马的。明日我们先启程回京,你别着急,我给你找辆马车,你坐着马车慢慢回。”
宥连珏摸了摸腰上缠着的布条,微微摇了摇头:“我要骑马回去,有人在等着我。”
“那你也得有命回啊!不差这几日了,你就听我的,坐马车回去!”
“不行。”宥连珏还有些精神不济,又闭上了眼,“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我得早点回去。”
到了早上,云麾将军故意没让人去叫宥连珏。他整理好了军队,没看到宥连珏的身影时,还暗自庆幸。
可被他派去看守宥连珏的士兵,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单膝跪下去,道:“将军,属下失职!宥将军他,他凌晨便偷偷骑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