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一直在屋子里,等到张太医走后他才离开。
没人在屋里服侍,倒是方便了柳言初看张太医偷偷塞到他枕下的字条。
字条上寥寥两句话,前一句是说的越王还在收集证据,后一句则是宥连珏独自带了一个小队去敌营,已经数日不得消息。
这夜过后,柳言初开始真正食不下咽。
李环倒是听了张太医的医嘱,每日送来药膳。可气味在室内变得浓稠,柳言初闻到便觉胸口发闷。
他也不去院中看雪了,只在屋中待着。有时正看着书,或只是静坐,一阵毫无征兆的心慌便会袭来,让他不得不按住胸口,等待那阵令人窒息的慌乱过去。
好在第十二日事情有了转机。
左右也无事可做,柳言初又没胃口用早膳,索性没起来,在床上靠着看书打发时间。
屋门被人推开,还未到午膳的时辰,柳言初以为是李环来了。
他不动神色的望过去,却见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单薄圆领袍的少年。
“柳公子,又见面了。”慕寒的脸颊红的厉害,不知是不是被冻的。
柳言初放下书,对他笑了笑:“你来见我,不怕端王吗?”
“咱们俩能翻出什么浪来?他自然是不管我的,不然我也进不来。”
慕寒走到他的床边,看了看他的脸色,撇着嘴道:“你才进来几日,便是要心灰意冷了吗?”
柳言初愣了愣,刚想反驳,又吸入了莫寒身上的寒气,张嘴便是一阵咳嗽。
他这副摸样,在莫寒眼里就是默认了。
莫寒冷笑一声,道:“收起你这幅可怜的样子,如今你也不是柳家的小公子了。既是被送到这来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柳言初咳得脸色通红,莫寒就干看着,也没有照顾病人的自觉。
等他好容易止住了咳,微微喘着气道:“我只是被你身上的寒气冷到了而已,你别胡说。”
莫寒顿了顿,嘟囔了一句娇气,却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来。
柳言初在床上喝完了那杯茶,披上衣服,径直走到了书案旁,手里研着磨,道:“是端王让你来劝我的吗?”
“劝你?他是疯了才会让我来劝你。”莫寒随意地翻着书案上的书,眼里有些不耐烦。
“是你住在韵桐院的?”柳言初拿了根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是我。”莫寒停下了乱翻的手,“你想要住进去?住那的代价你可想好了?”
柳言初写完了,用眼神示意他看,嘴上却道:“有何代价?”
莫寒顺着他的意思看了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莫寒的肩膀,莫寒反应了过来,缓缓道:“当然是要听王爷的话了。”
说罢,莫寒又盯了他片刻,这才拿了笔。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午膳时分。
直到送饭的人来了,莫寒也没走,大大方方的留下跟他一起用完膳才回去。
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辰,柳言初轻声唤了一声小五。
端王是不知道宥连珏身边有大内的暗卫,更不会想到柳言初也有两名,所以只留了两名侍卫在他院门口守着。
只是之前为了谨慎起见,他也从未唤过两人。
小五和小七两人一齐悄无声息的跳了下来,跪在地上。
“你们拿着这张纸,按照上面写的地方,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给我搜。”
小五从他手中接过一张写满的宣纸,这是下午莫寒写的,都是平日里端王不让他进的一些地方。
柳言初早在来端王府前,就跟这两人交代过要搜集什么,此时也不用多解释。
暗卫一向是要避人耳目的,这两人跟了他许久,他现在回忆起来,竟对他们的面貌没有丝毫印象。
柳言初叫两人抬起头,细细的看着,想把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
“找到东西后,你们立即出府,亲自送到越王手上。”
小五和小七一向是对他唯命是从,这次两人跪在地上,迟迟没起身。
小五轻声道:“宥公子派我们来是保护您的。”
“可他不是把你们送给我了吗?”柳言初歪着头跟他说话,嘴角勾了起来,青丝柔顺的披在他身后,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得意,“既是我的人了,那就得听我的。
小五子再无话,微一低头,就起身要走。
“还有。”柳言初叫住了他们,“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