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五条空回头看了看玄关处的玻璃碎片和水桶，身后自称黑井的人上前一步说道。

“不用担心，我会收拾好的。”

“知不知道本姑娘的身份啊？怎么只派了你一个人来？你能胜任吗？”

天内理子摸摸下巴，从茶几上跳到五条空面前，“虽然你通过了我的测试，但这只是刚刚——”

“趴下！”

剩下的话被五条空厉声打断。随后天内理子只觉肩膀一沉，面前的少女半面身子挡在她身后，肩上力气大到她半跪在地毯上。

稍远一些的黑井反应也很快，在听到五条空命令后迅速下蹲躲在了沙发后面。

于此同时乱弹穿透了面前的落地窗，五条空抬手发动术式，巨大的雪花足够形成第二面「窗」挡住此处，所有的子弹如同水雾一般融化在术式中。

五条空转头看向她，“怎么定了落地窗房间呀。”

天内理子耸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很漂亮嘛，人类需要阳光才能生存啊。”

“喂！”沙发后的黑井探出头，“现在真的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好吧，确实不是。五条空一把将天内理子扛起，肩膀上的少女发出小小的惊呼，但并没有过多挣扎。

浴室只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飘窗。五条空先是把书包丢给紧随己后的黑井，随后一掌击碎了玻璃。窗框边残留着一圈尖锐的锯齿，五条空像是抹掉果酱一般蹭掉了玻璃碎片。

“喂！你在流血诶！我们不是有大门吗！”

“被包围了，这边火力最小。黑井，包里有防弹衣，等下你一定紧紧跟着我跳下来，能碰到我最好。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接住你的，做得到吗？”

黑井点点头，利落地穿起防弹衣。天内理子剧烈地挣扎起来，“什么意思啊？黑井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当然一起。”

五条空不需要太费力就能把天内理子托上窗檐，没等她再拒绝五条空也一跃而上，惯性让两个人齐齐坠落。黑井紧随其后，「接住」却比预料中来的更快。

五条空怀里还夹着不敢睁眼的天内理子，另一只手稳稳捞过了刚跳出来的黑井。原本打算从此爬上来的敌人见此情景也是一愣，未做反应就被五条空当台阶似的一个一个踩着脑袋掉了下来。

“哇，做得好。”五条空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拍了拍瘫坐在地上的天内理子，“可以睁眼啦，我都说了不会让你死掉的。”

“啊！你怎么不问问本姑娘恐高不恐高啊？！”

“抱歉抱歉。”

“毫无诚意诶！至少要看着对方眼睛道歉才行吧！”

五条空嗯嗯地答应着，弯腰去看已经昏迷的敌人。翻了翻身上只能找到被压坏的通讯设备，有内部联系想必是宗教集团。

“我在和你讲话呢——”

天内理子气势汹汹地站起身，但剩下的话却戛然而止，仿佛也尽数融入到五条空的术式中了。

五条空比她略高一些，她闻声回过头，额角的碎发因为刚刚的坠落向外飞扬着。所露出的那双漂亮的、能够承载万物的天空般的眼睛，轻如飘云落在她身上。

五条空慢慢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雪色的睫毛与乌黑的长发鲜明对比，或许是神的点睛之笔。

对方先一步靠近她，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天内理子只能听见自己因惊慌而剧烈到不正常的心跳，还有五条空温和的声音。

“不要害怕，理子，我会保护你的。”

*

【五条空：反转术式到底是什么呢？】

【硝子：就是咻啪唰的一下】

【五条空：？】

【五条空：有没有通俗一点的比喻】

【硝子：吹气球。不过要反过来，想象气球在吹你，你要做的就是把气球吸走的气重新裹回口腔里。】

【五条空：人类真的能看懂这段话吗】

【硝子：突然研究这个干什么】

【硝子：你受伤了？】

【五条空：我的世界好吵闹】

【五条空：我的心好痛】

【硝子：无语JPG】

五条空收起手机，推开礼堂门先看见的是一群欢笑打闹的孩子。她的任务对象正坐在正中间，笑得最开怀。

她的心确实很痛，痛到有一点痒。可惜她现在并不会反转术式，或许学会了也无法治疗这种没有伤口的疼痛。

黑井靠近她，递过碘伏和创可贴。五条空点点头算是感谢。两个人的沉默与不远处的欢笑泾渭分明，像是荒诞的表演。

“那些人很麻烦吧？又受伤了吗？”

五条空笑了笑，举起自己已经结痂的手，“只有早上那个，不过也是小伤而已。我很厉害的哦，谢谢你的药。”

“我才要说谢谢，谢谢您愿意做这些。”黑井的目光留恋在理子身上，“来这里应该是是不合规矩的吧？给您造成的麻烦真是抱歉。”

麻烦吗？应该是会有的。但黑井为什么要道歉呢？又或者说，该道歉的人怎么会是黑井呢？无辜的人怎么会有错。

对的，无辜的。五条空顿悟般想通自己为什么从接到任务开始就有种被吵闹的烦躁感。那么多高手、集团都在追杀天内理子，原因却是她有着能够被同化的身体。

在事件中最无辜的她，竟然处于台风眼。

“好啦好啦，我结束啦！”

天内理子蹦蹦跳跳地凑到黑井面前，打断了五条空的思绪。黑井自然地为天内理子重新编好松了的麻花辫，笑着夸赞理子向自己展示刚刚收到的那些礼物。

五条空蓦然想起那声恭敬地神主大人，虔诚得像是真的见过她统领世界。

但世界真的存在神吗。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天内理子歪头看向五条空，“是不是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啊？”

“不用。”五条空听见自己说，“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

最后天内理子选择了冲绳。

天内理子说我想看海，五条空说好巧我也没见过。两个人一拍即合，遂订了三张去冲绳的机票。

只不过三个人是瞬移过来的。

需要肌肤相贴才能作用到彼此的术式，五条空选择的方式是拥抱。

站在中间天内理子不解地抬起头，“不是说有八卦吗？为什么把我夹在中间啊？”

五条空拍拍她的头，“玩过海盗船吗？”

“没有。我很惜命的。”天内理子更疑惑了，“八卦是我吗？”

“好吧，那我们现在坐。黑井个子高，就充当安全带吧。”

“等等——什么意思，现在吗？又要跳楼吗？”

天内理子双手搭在黑井的胳膊上，眼睛眨呀眨，像是一只小猫。五条空准备发动术式的手一顿，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思索之下还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