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空站在门前向已经发动的汽车高高招手，身后的十五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她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活动。

“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嗯哼。”

五条空的抱着臂，扬起下巴肯定地点点头。另一旁的十五却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念念叨叨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五条空没理，转身走到院子中的摇椅上坐下。

院子里都是鲜花，在夏日中生机勃勃。今日最后一律阳光照在面前的花丛上，暖洋洋的美。

它们其中一定有明天不会再盛开的几株。在月色中进行无人在意的凋零。新日升起，明天人们关注的又是漂亮的部分。

五条空抬起眼，见十五仍是在那冥思苦想的模样觉得好笑，像是唤小狗一样对他招招手，“好啦好啦，一脸苦大仇深的做什么，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唉。”十五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还好我是一具年轻身体，不然七老八十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什么年轻身体，什么七老八十？五条空惊讶地眨眨眼，“这是巫术吗？”

十五也惊讶地眨眨眼，“你不是说你都知道了吗？”

*

事情显然比五条空想象得要复杂一些。比如那晚的梦，实则是她不知哪世哪个时空的记忆；她本以为那晚刺杀她的凶手是久居树下的弟子，实则是她强烈潜意识的真身。

“你是说，我想象出一个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具体来说是「创造」。如果将你本身比作一副拼图，它们早已随机地散落在各个世界。相互吸引法则下，会通过转世的方式整合。等到你完整时，你才能够使用你的能力，轮回也会停止。”

“你懂好多呀。你到底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呵呵，多少年了还是这句老台词。五条空半知半解，“你是说我现在完整了吗？”

“或许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但如果你已经能「创造」，我想是的。”

信息量大的令人费解，还以为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剧情呢。五条空想了想，最后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

问出这句话时，五条空预感十五的答案应该也是不知道。就像她也搞不清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是神的机关算尽还是命运一笔。

如果一切都需要意义，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可能是束缚吧。有得必有失，有所求必然要有所奉献。或许在你遇见你所求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所求？

她好像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真相竟然比自己猜测得更荒诞，怎么也没想到生命里遇到的第一个坎会是自己垫下的。

五条空忍住了想要搓脸的冲动，不管怎样她都不要成为对世界失望的大叔啊。

“那师父呢？”

“久居也算是你的一部分，你可以理解为，他就是你剑法的化身。你学会后，他也消失了。”

“哦——”五条空坦然地笑了笑，“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个无情道剑修啊，因为违背师门所以被打下来历劫了。”

本来只是缓和气氛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十五却当了真。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五条空。

“历劫...也确实是有可能的，没有人能够确定这是你最后一次轮回。但为什么你会创造那样的东西呢？五条空，你决定去死吗？”

原来现在气氛才能够称得上是严肃。在五条空作出反应之前，口袋里的手机弹出了几声消息提醒，随后是一阵来电铃声。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十五有眼力地站起身指了指屋内，说要去给她开夜灯。等到他再出来时，摇椅上果然空空如也。

*

五条空开着手机免提，翻看着邮箱里的等级报告——竟然昨晚就发过来了——不知道这个结果里究竟有没有水分，总之她能力评估一栏只有两个字：特级。

“邮箱和社交平台都像摆设，手机也要响铃到最后才接。课不上、假不销，明天我是不是就能收到你的退学申请了？”

“息怒息怒夜蛾老师，我这两天有私事嘛。”五条空嘿嘿着把手机贴近耳边，“而且我本来真的打算请假的，刚刚一看竟然没发送成功。我发誓我是个好孩子，虽然我才收到昨天的任务派发，但是！我保证立刻完成任务！”

一口气诚心实意的检讨后，饶是夜蛾正道也没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昨天的任务先不用做了，到时候会有人接手。回高专一趟，有急事找你。”

*

一听说是要紧的事情，五条空到校后连私服都没换就敲响了夜蛾正道办公室的门。

夜蛾正道一摞厚厚的资料探出头。

高专不仅学生资源紧张，师资更是如此。夜蛾正道一个人不知道要操几个人的心——五条空看着办公室角落里被肢解的棉花娃娃，心里不由得有点心疼自己的班主任。

夜蛾正道将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五条空接过看了看。最先吸引她注意的是右上角的证件照，占据小半张脸的大眼睛透露出坚韧而纯粹的神情。像是冬天的海。

“是保护的任务吗？”五条空坐下来，她知道大部分咒术界高层都是非术师，因此在必要出行时会申请保护。“竟然这么年轻，比我还小一点哦。”

“是和保护类似的任务。”夜蛾正道说道，“她是星浆体。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她，直到她完成两天后与天元大人的同化。”

类似？五条空敏锐地听出不对劲的字眼。

夜蛾正道看出了她的疑惑，简要解释道天元大人每五百年要与符合标准的□□进行同化，以避免意识超出凡身酿成大祸。符合标准的□□被称为星浆体。

五条空讶然，“天内理子知道吗？”

“知道的。这件事在很久以前就有专人通知过她。”

通知吗。

“本来这样重要的任务不应该交给你这种新生，但上面指名派发给你。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