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着药,人却不一会儿便困的直点头。顾承恩收拾好东西回来,便见人打着瞌睡坐在那里,眼睛闭着,长睫微垂,倒显得有些可爱。
顾承恩垂眸一哂,便上前,解了他发簪与配饰,扶他躺到床上去。
白玉簪子刻玉兰,顾承恩掂了掂,轻轻放到了他的枕边。
*
小将军背上有伤,只能趴着睡,第二天早上揉着脖子走出院门,第一件事便去后院蹭饭。
顾承恩起的迟,他来时刚醒,一头乌发垂了满肩。
抬头便见人哭丧个脸,说,自己落枕了。
顾承恩扭过头,忍住不要笑出声来。
早餐不与尊夫人一起用,夫人起的早,又不必练功,每日定时起来吃饭,而后去侍弄花园里的花儿。
寒冬腊月,倒真没什么花儿可养,她便撒了些梅花种子去墙角,说着不在意,却每天都要去看看。
尊夫人看花儿地当儿,封子升就在顾承恩那里吃早饭。
都跟厨房吩咐过了,做好的都送后院儿来,也没多走几步路。顾承恩久睡方醒,寻了块帕子,打算洗漱去。
论身份,他是将军府的客人,可论品阶,他却只是个白衣。下人不好去打搅,也不知怎么对待,他便都不要了。
小厮婢女不过做个传话的工具,偶尔端个茶送个水,其他的,也不必劳烦他们。
只是他还没起身,便见封子升端着盆水,走了进来。
“是要洗漱吧?”封子升挪了只凳子过来接水盆,又伸手取了水壶,给他加了小半盆热水。“我总之也闲着,便帮你弄了。”
顾承恩忙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去,道,“你刚伤着,又忙这做什么?”
“这又不碍事。”封子升坦荡道,“当时在军中,这些不也是我给你弄吗?”
“那是在军中……”
“如今在我家,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封子升取了他手中的帕子,浸了水递给他,笑嘻嘻地宽慰道,“这是小五不在,小五在,就不必轮到我了。”
他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了顾承恩。
“我还没问,昨日你回来便不见傅应,小五是跟着他走的,一夜未归,究竟到哪儿去了?”
“怎么?”封子升笑道,“先生怕傅应教坏他?”
顾承恩无奈:“傅应又不是那种人。”
封子升故意皱眉,“那先生是说,我是那种人?”
“什么这种人那种人的。”顾承恩果然被他气笑:“你别打岔,人到底是哪去了?”
封子升却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等过会儿,先生就知道了。”
*
饭没吃半碗,却见尊夫人忽然来了。
人正坐在他旁边,边吃早饭,边与他闲聊。松影婆娑在院内,门敞着,透一透屋里睡了一夜的空气。
两人都不带下人,竟连个预告也没有,一抬头,便见枣红衣裙的女人仓忙地赶过来。
顾承恩忙撂下碗筷迎,封子升早听见脚步声,倒没他惊讶,闻声也偏过头,朝自己的母亲笑了笑。
“娘,大早上的,怎么来后院……”
“落落!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尊夫人一脸担忧地走进来,竟是连客人都顾不得,抬手就要拧封子升的耳朵。
小将军躲都没躲,等着自己挨训,可妇人的手挨上他耳垂,却忽然停住了。
“要不是你受了伤,我今天非……”
尊夫人收回手,不知往哪里安放一般甩了甩,端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封子升忙站起来,扶着人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管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