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未受侵袭,誉封便也没入村庄,而是低调地选择从旁边的山路绕行。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却除脚步声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顾承恩拉起窗帘,朝村庄的方向张望过去,正巧看到有少女于井边汲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水灵的葡萄。
顾承恩一怔,想起这就是上次,其中一个死于土匪刀下的女孩子。
如今真的救下来了。
他心里一暖,面上浮出浅浅的笑意。
*
队伍行至傍晚,却忽然停下了。顾承恩正坐在马车里看书,感到停顿不过片刻,过一会儿,队伍又重新走了起来。
他心中疑惑,却没有张口问。
然而也没过多久,马车的帘子就被人掀开。
顾承恩放下书去看,就见到小将军的脸露出来,意味不明地对他说了一句:“承恩,我们遇到老朋友了。”
顾承恩一愣,便见他闪过身,让两个头纱掩面的人进到了马车里。
两人一黑一白,都是高瘦的人,辨不清男女。
黑衣的带着个面具,那面具青面獠牙,狰狞恐怖,白衣的戴着个面纱,露出下半截下巴来,薄唇似笑非笑,看着倒像个美人。
黑衣的显然与封子升交好,至少足够信任他。
白衣的则谁也不信任,倒也看不出究竟看重什么,只一心盯着黑衣的人。
封子升在马车外四处寻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这里,便也钻进了马车来。
这车厢并不算小,之前睡着两人,还显得宽敞些。只是如今又来了两个人,却着实显得有些拥挤。
人都坐着,不好动作,封子升便抬手攥住车梁,足尖轻点,将自己塞去了顾承恩身边。
顾承恩那里本就只能坐下一个人,如今他来了,又不得不给他让位置。
封子升倒也不是诚心与他挤,只拿宽大后背严严挡住不时透着寒风的车窗,将身子贴去车壁,堪堪没有碰到他。
顾承恩偏偏头,倒觉得自己像是坐进了他怀里。
黑衣的抬头看了封子升一眼,白衣的倒是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封子升,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白衣的先开了口,带着笑意问,“我们又不会吃了他。”
“唐风不会,”封子升眯着眼,毫不客气道:“你,我不信任。”
白衣的扁扁嘴,却忽然换作了女声,娇羞地对着黑衣的道:“相公,他不信任我。”
黑衣人:“……”
封子升:“……”
顾承恩:“?”
黑衣的没理他,清清嗓子,才问封子升道:“不必在意他。你先介绍,这位是?”
“这是顾承恩,顾先生。北疆的风水师。”封子顿了顿,抬起眼,正色道:“是我非常信任的人,待他可如待我。”
言罢,他又偏头,对顾承恩轻声道:“这是唐风……那是叶筌青。”
顾承恩一愣,才知他刚刚为何说“遇到老朋友”了。
唐风,南疆的常守将军,戴青皮面具,无人知他真实面目;叶筌青则是十年前的江湖盟主,某日忽然告病退隐,引起江湖震荡。
当年相遇,他便已经守在了唐风身边。
他甘愿做了唐风的利刃,也做了他的盾牌。
只是不知,此时他们便已经相识了。
顾承恩猛的抬起头,怀念地望着这两位旧时的老友,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叶筌青还在那儿念,“还待他如待你,待你也没见能好的到哪去”。
唐风犹豫了一瞬,便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唐风长得极美,五官仿佛是上好的水墨画,全部被笔浓墨重彩的勾画过一般。当年在京都住过半年,便被街坊戏称为“粉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