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淡淡地对着顾承恩笑了一下。

叶筌青见状便也不遮掩，将白纱摘了下去。

谁也不知道叶筌青有多大了，知晓他时，他已居高位。

这样的人，却长了一张看不出年岁的脸。五官长得薄而利，凤眼狭长，唇角微扬，似是总带着笑意。

叶筌青对他们笑笑，一柄纸扇不知从何处掏了出来，顶上空无一字，大冬天，竟也兀自摇了起来。

顾承恩掩住心中感慨。封子升知晓他心中所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封子升道：“只是不知，你们明明镇守南疆，怎也回京了？”

唐风皱眉，只言：“南疆似乎出了些问题。”

顾承恩与封子升对视一眼。

“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唐风不知从何说起，叶筌青便替他补充道，“南疆那头的首领似乎与谁达成了一个协议，君王之间的协议，目标却是我们。”

“譬如，守兵是没有问题的，粮草却时有时断。好在南疆可以靠当地劳作，但也有些捉襟见肘。”

唐风道，“许多问题诸此之类，都是些细枝末节，可我总觉得其中有问题。”

封子升神色一凝：“北疆也有同样的问题，但都靠誉封自给自足了。我以为是其中有人贪污，还想此次回京加以禀报……”

“这话你先咽下去。”叶筌青道，“我们沿途查过来，似乎不是中间人的问题。”

“不是中间人？”封子升一愣，“那是……？”

“是封黎策。”顾承恩垂下眼，轻飘飘地接他的话道。

那三个字一出，叶筌青与唐风便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是北疆的一个平民，为何如此随意地直接唤了当今王上的名讳？

而且，皇室名字多都以代称。如封黎策，便唤其做王子时的封号“轩”，称当今轩王上。

顾承恩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见两人神色已有警惕之色，封子升下意识将顾承恩挡在身后。

“他……”他笑笑，解释道，“他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因为一些原因。”不知是不是又提到了封黎策的名字，顾承恩下意识攥紧了一边的拳头。封子升皱眉，轻轻地将他的手指抚平。

“我说了，你们大可以相信他。即使现在做不到，将来他也会证明给你们看，他是对的。

唐风神色一动，脸上狐疑却未变。叶筌青则笑了，大咧咧地直接问道：“怎么着，你喜欢他啊？”

顾承恩心下一颤，下意识看向封子升，没想到，后者也在看向他。

他们对视两秒，顾承恩神色未动，封子升却笑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懒洋洋地对叶筌青笑着骂道：“关你屁事。”

顾承恩低下头，发现他刚刚舒开自己拳头的手仍旧放在那里，两只指头压在他手心，堪堪阻止他不经意地自虐行为。

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见顾承恩在看向自己，封子升对他安抚一笑，手指将他掌心握住一秒，又很快松开。

他抽回手，顾承恩却觉得掌心仍是暖的。

*

人是偷偷来的，便也偷偷在车里住下，这车平时只有顾承恩在，来的也都是些可以信任的人。

两人和衣坐在一边，除非紧急情况，便都不会出门。

所以，当封小五进门的时候，足足吓了一大跳。

这孩子怕生，又是第一次在两个陌生人的注视下找顾承恩学习礼节文书，总忍不住看两眼字，再回头瞟一眼。

那两人一人带着吓人的面具，另一人也遮着脸，不怀好意地朝他笑起来。

“小五，要专心。”顾承恩轻声对他道。顿了顿，“否则，我叫封子升陪你打雪仗去。”

封小五打了个哆嗦，叶筌青却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