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恩气红了一双眼,用力挣开他的手:“那我们今生还何必活?一瓶鹤顶红送走了便是,也轮不到……”
“承恩!我不是那个意思!”封子升忙截了他的话头,不让他再说下去。“我只不过……”
顾承恩迷迷糊糊被冻了半夜,此时又被他一番话气得心脏疼,一口气没喘上来,便下意识背过身去,狠命地咳嗽了起来。
他背对着封子升,整个人咳得蜷成了一只虾米,封子升不敢说话了,忙给他倒了半杯热茶灌进去。
那一杯热乎乎滚烫烫地滚进胃里,又难受又舒服,顾承恩下意识扯住被褥,隔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我错了,”封子升难得对他示了弱,叹了口气,轻声道:“先生说的对,我不应该杀人,应该把他们带回来的……”
“都怪我,不该跟你提这些,”他语气听起来很愧疚,边伸手扶顾承恩坐起来顺气,便懊恼道:“你明明病着,今夜特地等我,我却跟你说了那样的话。”
“我不是说你我命也该绝……我说过会护你此生少病少痛,不会让你再受到那样的折磨……”
封子升顿了顿,“我以我的姓氏起誓,若有一天违约,除非我死……”
“好了,”顾承恩下意识打断他,见人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语气也软了些,轻声训斥道:“说什么不吉利的呢?”
封子升嘿嘿笑了起来,心知他这就算不生气了。便也脱鞋上床,搓着人的手,把前头问过的再次问了一遍:“那今日可有按时吃药?”
“吃了。”顾承恩无奈,心道,你都跟小五那么说了,我还能不吃么?
但他面上未提。封子升就又问,“可觉得身上好些了?手这样凉,是不是还觉得冷?”
“好多了,”顾承恩道,“也不觉得冷。”
他忍不住唠叨道:“我早说这不过是个小毛病,可能连药都不需要……这才几日?闻箬竹那点草药全废在我身上了。”
“怎么叫浪费?”封子升挑了挑眉,“你身体什么样?吹个风都能吹病了,我是怕你病得重了下不来床,整日要人伺候,不是更难办?”
顾承恩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上次病重,故意点他来照顾的事,无他反驳,只好无奈道:“小将军好记仇。”
“不记仇,”封子升捻起落在窗棂上的小石子,屈指一弹,灭掉那盏油灯,才继续道,“就事论事而已。”
言罢,他掀起被子钻进去,又伸手将顾承恩搂到怀里。
顾承恩不知他今晚也要睡在自己旁边,不由一僵,倒是被他抱了个满怀,便听他道:“早些睡了。”
“莫要赶我走啊,”小将军嘟嘟囔囔,听着竟是快要睡着了,“等半夜你冷了我还要过来抱着,还不如现在就抱……”
顾承恩脸一红,便要拒绝。却又听人说了句:“都是大男人,有什么抱不得的?”
推人的手僵在半空,倒是也落不下去了。
封子升呼吸渐缓,听着像是已经睡了。
他怀里确实暖,一夜倒也安分的不会乱动,顾承恩做了半晌思想斗争,便也就由着这么去了。
睡便睡吧,寒冬腊月的出门在外,怎么睡不是睡呢?
这么想着,他合上了眼睛,也就勉强自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