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郁总,不舒服吗?”
郁决闭着眼睛,等待着眩晕感消失,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坐上了失控的旋转木马一样,转得停不下来了。
晕得他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点力,指下的温软陷下去几分。
“先坐下吧”
郁决感受到她加了点力道想扶住他,虽然对他的体格来说起不到什么支撑的作用,但他还是顺着这股力道坐了下去。
微凉的皮肤贴上了他额头,郁决眼睛闭得更紧了。
“有点烫,可能是发烧了。郁总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温度计。”
顾恒苾加快步伐找酒店管家,借到温度计以后一量。
38.5℃,果然发烧了。
她有点后悔没有在他淋雨后想起提前给他喝一包冲剂预防。
她确实没把感冒的风险考虑到。
这么健壮的胳膊,应该挺驱寒的吧。
但谁能想到他能紧接着把自己放在凉水里又泡上半个小时。
“郁总,你先躺下休息吧,我去给你买药。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嗓子也有点痛。”
郁决刚刚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已经不这么晕了。
但他也明显感觉到这次感冒来势汹汹,老老实实上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好,我去给你买药。我会尽快回来的。”
顾恒苾出去以后便立刻赶往药房,路上和郁董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郁决的情况。
“我看他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了,不用去医院吗?”
医生已经跟她很熟络了,说话并不顾忌:“这么大小伙子发个烧去啥医院,又不是40多度昏迷不醒了。他又淋雨又在冷水里面睡大觉,不发烧才怪呢。小伙子身体好,吃了药睡一晚上基本就没事了。”
他又仔细说了要买哪几种药:“吃了就行,晚上注意着点,体温别过40就好。今天先观察观察,如果明天后天体温反复的话再去医院。”
顾恒苾仔细记下来,到了药房买好需要的东西就抓紧赶了回去。
天空还在细碎地飘着毛毛雨,她出来的着急没有带伞,细密的水雾像面纱一样蒙了上来。
回去以后,郁决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顾恒苾又给他量了□□温,已经到了39度。
她赶紧冲上退烧药,把他喊起来,把药吃下。
她这才出去了20分钟,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干裂的趋势了。
她便用棉签粘上了一些水,给他润唇。
这些事情她都有经验,弟弟小时候生病她也是这样照顾的,所以还算得心应手。
她还买了一些退烧贴。
郁决吃过药以后睡得昏昏沉沉的,头痛得像有人在给他的脑壳上钉子。
他能听到身边总助窸窣的声音,感受到她幅度不大的动作。
他很想起来自力更生,只是眼皮太沉重了根本打不开。
忽然,前额上湿热的额发被掀开,有微凉的东西带着水渍在轻轻地擦拭。额头上清凉的感觉让他终于有力气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到了身前这个女人。
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扎起来了,但明显扎得匆忙,有些凌乱。一低头耳后的发丝就会滑下来,有些湿润。他好像在近处的空气嗅到了一丝雨水的气息,是她身上沾染的水汽。
蹭的他鼻子凉凉的。
她专注地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等她终于忙完了,才注意到他的视线,她怔愣了一瞬。
然后跟他解释:“郁总,你的度数实在降不下来,我给你擦擦汗,等下贴上一贴退烧贴吧。”
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应,他停滞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此刻的视觉、触觉、嗅觉、听觉全跟这个女人有关,连这唯一的那念头都与她有关,就这样在脑海里一直闪烁着。
他想知道,他此刻就要知道。
额头一冰,床旁昏暗的灯再次将这手臂的光影印在他的脸上。
在这手臂抽离前,他伸手握住,用尽了他此刻仅剩的力气。
“总助……你……”
他的声音嘶哑,喉咙疼痛,开了口却没有清晰的思绪继续问下去。
这从狭窄的气道里挤出的含义不明的话,她会懂吗?
郁决看着她的神情先是诧异,后渐渐平静。
她的眼神在昏暗中看不出情绪,像在思考着,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等着。
时间的流速已经失去规则,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着。
他看到她的视线移动向某处,感受到她将手腕倾斜下放,带着他的手臂再次接触到了柔软的被面。
然后她的视线再次与他相逢,坚定地、没有游移地看着他。
“郁决,你可以信任我。”
顾恒苾看着眼前那因为高烧带着浅浅水雾的眼睛,她在看到他迷蒙的眼神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答案,他等了多久,是一下午还是三年。
手腕上的力道卸了,顾恒苾将他的手臂重新放回被子里。
她看着他垂下后还在轻轻颤动的眼睫,不知道明天他还能不能记住自己的话。
但不管怎么样,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