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

日程里没有这一项啊，这两天也没有什么需要汇报的事。

还是说总公司留下里的业务出了什么问题？

总不能是……今天下午的事？

心虚的人想法都很容易发散，一秒的功夫他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郁决实在是觉得心绪不定，一时间脑子转得连饭都没心思吃了。他索性快刀斩乱麻，将房间收拾了，打算直接让总助过来。

顾恒苾收到回复便过去了。她进来先是用视线轻轻扫过他的上身，衬衫确实还算合身，没有赘余也不至于紧绷。

她心里暗暗将大批量采购这个品牌的衬衫提上日程。

二人坐临时会客用的沙发上，顾恒苾直奔主题：“郁总，上午招聘会的名单初步确定了。我猜你应该会想知道。”

边说着，她便将手机上的名单拿给他看。

郁决缓缓滑动着屏幕，其中有几位他印象也很深刻。

他简单看了一遍，便示意她往下讲，总助专门过来一趟不会只为了这点小事。

确实，招聘的话题只是由头，为了此行的目的，她接着将话题自然带到鲜于士身上：“收到结果后，鲜于士下午做了简单的背调。时间有限，只随机抽了几位。但结果还不错，挑出来的这几位背景都很干净，也并没有跟实验室的内部人员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这位，他之后也会一直随同吗？”

“是的，其实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董事长一直想找一个机会上下都肃清一遍。总公司内部还比较好下手，但一些较远的分公司确实有点山高皇帝远了。现在倒是正好了，借着郁总你学习的这个机会，董事长也有了契机。”

郁决抱臂靠在椅背上，指尖随着思绪点动。

确实是个好时机，虽然集团内部叫他太子爷，可他不着调的名声早就在外，就只看这两天那些主管们轮番对他进行了多少场的娱乐邀约就知道了。虽然他都拒绝了，但他们也只会觉得他是先装几天样子。只要他们对他的这种刻板印象一天不改，就少不了继续花力气讨好他，然而越用力就越会破绽百出。

而这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又是前任董事长助理，有小心思的人只会想着怎么避开她，其他连头衔都没有的助理根本不会引起注意。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集团在刚事发时洗牌后便没再有什么大动作。他们绷紧的皮早就放松下来了，谁也不会想到集团会在这种时候暗中发难，早就蠢蠢欲动，想故态复萌了。

老爹可真够沉得住气的，佩服的同时他又没忍住贫了个嘴。

这么看来，老爹的管理能力恐怕真的在我之上。

“这种事情其实在集团是没有先例的，所以暂时的安排是鲜于士跟董事长汇报，您这边由我来跟您汇报，你看可以吗？”

“当然。”

郁决对此没有什么想要插手的意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磨搓着杯沿。在心里思量着他之后该怎么配合。

既然讲到这儿了，顾恒苾又顺势引出今天中午的电话。

“鲜于士的工作能力很好，事情全权交给他完全可以放心。我觉得他的表现还不错，今天中午董事长也跟我夸赞他了。。

要是有旁人能听到，可能会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好像要向自己的上司引荐这个人一样。但她知道郁决抓取到了她要表达的关键信息。

他一直在磨搓的小动作停住了。

她语气自然地继续加码：“对了，今天董事长打电话的时候还交代了一件事，就是我今天下午出去做的。”

她放在膝上交叠的双手突然搭在桌上，端坐的脊背也前倾，像是聊完工作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话要跟他讲一样： “郁总，你还记得胡静山董事吗？”

“胡叔？他不是去国外修养了吗？”

“是的，说起来这事儿跟刚刚提到的贪污案还有点关系。当时胡董事被手下的人背叛，牵扯进了这桩案子里。大概是受到亲近之人的伤害让他身心受创，身体突然就有点撑不住了。他就向董事长请假，先放下了集团的事情，出国养身体。”

她好像有些惋惜的样子，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有点扯远了，之所以提到胡董事是因为今天下午郁董让我去B市福利院做捐赠。不知道郁董有没有跟你提过，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是抚养胡董事长大的人，对胡董事意义非凡。郁董也很重视，时不时就要来探望。这次郁董也是临时做了安排。但因为这次出差时间比较紧，准备得比较匆忙。我觉得不太正式，就没有叫上你，等有机会我再陪同你去探望。”

听完这段话，郁决发现顾恒苾把今天他想要探寻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甚至包括了前因后果。

是巧合吗？

还是她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总助。

她穿着常服，头发松散地拢着，对话的姿态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模样。

可这对一般人来说放松的状态，却让他看出总助的一些别扭。

她的手一开始本是随意地搭在桌上，可讲着讲着还是自动归位，老实地交叠到了一起。

身体是前倾的，可肩膀依旧挺得板直。

只有目光一如既往的澄澈，让人连揣度都没有根据。

今天下午一直飘忽在胸口四处乱窜的情绪好像突然被捏住了后脖颈，软软趴趴成了一条，好好地被放置在胸腔里。

他轻声回应：“好，是该去看看，下次有机会再带我去吧。”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刻意将话题转向完全无关的事情，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之前在浴室里是睡着了吗？”

话题转得生硬，演这一通她其实也有些尴尬，郁总还是等她溜了以后再思考吧。

“啊，是……”

他果然没空思考了，下意识向后捋了捋头发。

可能因为当姐姐当惯了，哪怕一开始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想起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这样真的很危险。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以后千万不要泡太久。”

总助的表情好认真，郁决被盯得脸都也要熟了。

本来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光着屁股被下属叫醒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尴尬的事情了。

没想到还要被下属当面嘱咐以后不要光着屁股在浴缸里睡觉。

他感觉自己头顶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但相处的这一周多的时间里，此时他才在总助这儿感受到了一点年长的作态。

他能体会到总助的关切和嘱托，他也知道总助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提醒。

但作为当事人他实在是尴尬，胡乱点了点头，嗯啊了两声。

内心却是深刻地长了记性。

以后洗澡一定要定上个闹钟！

顾恒苾看到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下来了，她站起身告辞。

郁决起身送她，可送得有点太急切，站起的速度太快了，他竟突然眼前一黑，右手下意识在空中划动着想找个支点。

他捉到了什么纤细的东西，是软的、柔韧的，让他丝毫不敢把自己的重量施加在它上面，于是硬靠着核心把身体稳住了。

只是手还虚扶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