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苾在路边随便打了辆车,虽然伞够大,但初秋的风也不小。
即便打着伞快步走,两人也不免被淋湿了一些。
当然对郁决来说没什么区别。
二人回到酒店,终于结束了一下午的追踪游戏。
郁决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凄惨,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上前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准备一些驱寒的茶。
到了房门口,顾恒苾替他将房门打开:“郁总,你先进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准备一件干净的衬衫”
“好。”
他身上的水刚刚在出租车里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只是现在怎么还有点被脚下的地毯吸引的感觉。
他就这样拖着脚步,进了房间。
跟了一下午不但什么都没查清楚,反而发现了更多的疑团,而且又把自己陷入这种屁股蹲式的尴尬局面里去了。
怎么在总助面前,自己总是很不靠谱的样子。
郁决经过一下午的紧张和疲惫,现在格外有些提不起精神。
他去浴室里放了热水,将自己浮在里面放空。
身上的寒气无处遁形,被蒸汽裹挟着升入微凉的空气里。
一边泡着澡他一边伸手拿刚刚专门放在浴缸旁的姜撞奶,街边饮品店劣质的纸杯已经被长时间浸泡得有些软了。
喝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热了,但这种清甜中带着辛辣又带着些浓郁的味道他是从没有尝过的。
他含在口中,用舌尖品着,拿纸杯的手习惯性地轻轻摇晃着。
味道是有些新鲜,但其实没有特别好喝,能唱出原料中浅显的人造味道。
但总不能浪费,他不是个喜欢辜负别人心意的人。
毕竟总助出去逛街还想着他们几个,专门带给他们的,喝完是最基本的礼仪。
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喝光。
顾恒苾这边倒是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
要是思想能互通的话,郁决会更惊讶于他跟这杯姜撞奶的羁绊有多深。
另一个房间里,顾恒苾打了很多通电话才联系到合适尺码的衬衫。
跟郁总的思维模式一样,郁总的身材也不普通。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常年户外活动,喜欢的运动还偏偏都是专门练上半身的。什么网球射箭自由泳,把右胳膊练得一般衬衫根本塞不进去。
就连有些他自己的衬衫也是将将合身,稍微干点力气活就开始在空间上限制他。
这次找到的这家品牌不错,会专门生产适合他的大码衬衫。她都在考虑要不要以后在全国有分公司的地区都提前买上一件,以备不时之需。
衬衫已经订上了闪送,她也顺便给他订了一份晚餐。
忙完这一通,顾恒苾感觉口干舌燥的。她这才意识到一下午也没想起要喝一口水。正想找杯水喝,便看到了桌上放的那三杯奶。
她拿起尝了口,还是温热的。但是味道也实在是难以恭维,热的时候好歹有点驱寒的作用,凉了就只剩难喝了,满嘴的香精味。
不知道郁总当时是怎么喝下那半杯的。
也没办法,她就是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店,进去凑巧在菜单上看到了姜撞奶,非常适合带给她等下要去偶遇的淋湿的尾巴。
既然这么难喝,她就不去送给另两位了。
想起了另两位同事,她便发消息询问一下他们的情况。
今天下午安排大家自由活动,他们会不会也出门了,不会也有意外把自己困在大雨中的吧。
没多久他们就回了消息,一个老老实实待在酒店,一个出去逛了一圈,看着变天了就提前回来了。
只有咱们郁总,唉。
想到郁总便想起了刚刚在屋檐下找到他的画面,顾恒苾又回忆起了那种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的体会。
他那本来稍微有点动作就绷得紧紧的衬衫,淋了雨之后更是紧贴在身上,有种在被肱二头肌崩裂边缘的透明感。
他正揉着被雨浸湿的头发,雨水顺着额上的发丝滑落,有的停留在眼睫,有的滑落到鼻尖。他一眨眼,聚集到此的雨水便留不住了。
他仰着头,将额发像后捋着,完整地露出略显锋利的眉骨。
那些留不下的雨水便顺着这敞开的、流畅的曲线,一路经过下颌、喉结,最后消失在前襟的阴影里。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话,是会被这一幕唬住的。
可惜顾恒苾知道得太清楚了,而且她还知道,他不是在凹什么造型,只是想恢复自己利落的总裁发型。
想起这个前因后果,便又想到了他对她的误会。
都能想出跟踪这一招了,他大概是真的很想尽快明确真相。
其实她现在有些感同身受了,尤其是她今天亲身体验了一次生活在别人隐秘的视线之下是什么感受。
今天被人跟了整个下午,其实从刚开始她便一直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能舒展。直到知道了身后的人是郁总以后才总算放松下来。
那被人连续不断地跟了三年的他每天是怎么度过的呢?
她没办法靠想象体会他的过去。
只是现在作为他的下属,作为他以后长久的工作伙伴,她既然知晓全貌,也有这个能力让他以后不再经历这些来自过去的梦魇,那便能早些就早些吧,尽快想办法跟他解释清楚。
可是要怎么开这个口呢,这实在是太敏感的话题了。
尤其是在他的视角中,她跟这件事疑似有不浅的联系。但其实她知道的内容也只有那一张纸。
可她没法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