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决在里面慌得不行,赶紧对折,把脑袋塞进腿前的空隙,一边叫司机也赶紧趴下。
司机看着他三折叠的姿势很无语,她在你那侧往这看,我趴下她也能看到我啊……
但是顾客最大,更何况这个顾客今天出了一大笔钱包了他一整天的行程,所以老老实实照做了。
但两人在这趴了两分钟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一抬起头,人早没影了。
嘿!
郁决赶紧钻出来,好在人没走远,一天的灰头土脸差点就要白费了。
前面顾恒苾走得缓慢,随意地看着四周热闹的街景,时不时还停下来翻看一下小摊上的商品。
她双臂舒展地垂在身体两侧,细长的腕放松地随步伐甩动,任谁看都是惬意旅游观景的状态。
连手中的手机也捏得松散,倒拿着,摄像头放在了底侧没有遮挡。
走了一会儿,像是手机来了消息,她拿起来查看。
可若是走在她身侧便能看到,并没有什么消息,她在查看刚刚拍摄的身后的视频。
顾恒苾搜罗了一圈也没在脑海中找到可疑对象,本想径直走过去查看。但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是什么不入流的商业间谍,提早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还可以及时想办法反制。
可当她看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以后还是震惊地在路中央停下了脚步。
郁总?!
所以之前在超市看到他并不是巧合,那他是从超市跟到了福利院,又从福利院跟到了这儿。
但是为什么……
顾恒苾站在那儿苦思冥想,像是一块被丢在河道中间的石头,拥挤的旅行人潮被分流成了两道,身侧的行人或轻或重地蹭过她的肩头。
过了一会儿她的脚步还是缓慢地动了起来。
他是想探听什么?她今天下午的行程有什么特别的吗?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他是认为这件事就算问,我也不会告诉他,而且这个事情与他有关,对他很重要,所以他要用这样的方式亲自查明。
但什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联想呢?
一个个疑问接连不断地在心中升腾,又接连不断地被假设和零碎的线索打破。
顾恒苾机械地向前走着。
她开始回想自己今天上午的行为。
唯一计划之外的、郁总不知情的事情就只有跟董事长的那通电话。
也对,郁决之前的经历必定会让他对董事长的言行很敏感,尤其是董事长跟他身边亲近的人有私下联系,大概会更让他警觉。
顾恒苾又想起了那张纸,郁决当时想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当时盯着那张纸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平静但是沉痛,没有激烈的恨与怨,只是怔怔。像废墟一般,痛都是经久的,是钝的。
只有靠近,只有走进,才能感受到角落的回响,看到过去挣扎的痕迹。
所以是以为她也是曾经的参与者吗?
是怀疑董事长故技重施,她是直接安排到他身边近距离监视的间谍,又意外听到她跟董事长的谈话,以为今天下午的行程与他有关,特地来反侦察?
可是那通电话的内容是鲜于士的工作情况,怎么会让他误会呢。
顾恒苾又冥思苦想,她一般不会让自己纠结这种事情太久,但是郁决的行为实在是太难以预料了。
她必须要训练自己,习惯跟上他的脑回路。
所以顾恒苾努力跳出所有的工作经验,突破常规,开拓思维,用她完全没有用过的逻辑去猜。
她一句一句地回忆那通电话的具体内容,从头到尾。
她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地念着,“他表现地……”
就是这里!通了!全都通了!
当时她是在招聘会上半场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而郁决是在上半场结束以后才出去。
如果他只听到了最后的内容,而没有听到前面的主角名字的话是有可能会误会的。
顾恒苾许久没有这么脑袋清明通畅的感觉,感觉视野都一下清亮了,空气都清新了。这么难搞的脑筋急转弯竟然真的被她破解了!
有种重大项目签约成功的畅快感!
顾恒苾简直想推开身后不存在的办公椅站起来鼓掌,对未来能跟上郁总的思维充满了信心。
当然,先解除误会是第一要事。
理清了思路,顾恒苾一身轻松,但一抬头又惊了一下。
走到哪儿了这是,都要上高架了。
走过了……
身后的郁决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都有点累了。
疲惫以外也很摸不着头脑。
总助这是要干什么,城市调研吗?
顾恒苾在前面也有点进退两难了,都走这么远了,难道再转头走回去,这样容易让郁总暴露吧。
而且停下脚步才觉出来有点走不动了。
要不打个车吧。
她琢磨了一下,去路边拦了辆车。
走到车前她犹豫了一下,回忆着印象中奶奶问价的样子,弯腰对着驾驶室大声喊了一句,试图让身后的跟踪狂听到她的目的地:“师傅,xx景区走吗?”
把师傅都给喊愣了,也对着她喊:“老妹儿,我能听见,直接上就行啊。”
她上车以后,师傅在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两眼:”老妹儿,都老久没有人这样式儿问了。看你打扮得挺时尚,没想到行事还挺老派。”
顾恒苾讪笑几声,开始有点习惯这种尴尬了。
这样郁总应该跟得住了吧。
但到了景区顾恒苾便没再管他,自己逛了起来。
这已经是她的私人行程了,就算在这儿跟丢了,郁总也错过不了什么信息。
他想跟就让他跟吧,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她只是想买个冰箱贴。
她甚至对这个景区的内容都不是很感兴趣。
初秋的太阳被云层遮着,忽隐忽现。
这么清爽的天气,顾恒苾只是走马观花式地乱逛,拍几张照片,到此一游,然后买个冰箱贴,算是完成了打卡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