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贺杉。
那人没捡伞,顶着寒风朔雪朝季知砚走来,一袭大衣被吹的猎猎作响,狭长的双眼微弯,季知砚在那双眼睛中捕捉到了一丝难过。
酒喝太多,季知砚朦胧之间看到对方朝他走来,微微俯身,玻璃窗上刚才写过“阿杉”的地方,映出一双笑眯眯的眼。
一定是在做梦。
季知砚笑了笑,轻轻闭了闭眼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思念成疾,居然梦见贺杉。
还是这么逼真的贺杉。
眼泪断了线,滑过嘴角,季知砚尝到泪水的咸/腥时想。
贺杉俯身探手,温柔地替季知砚擦去眼角的泪滴。
“我回来了。”贺杉低声说。
季知砚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微微眯着一双杏眼,好像没能识别到他在说什么,只拍拍驾驶位,示意贺杉过来。
贺杉照做。
“下雪了。”季知砚突然说。
贺杉望向季知砚。
他其实回过明椿好几趟了。
在王萍提议可以见见季知砚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贺杉还是没忍住买了票。
担心病情反复,贺杉不敢直接去见季知砚,只能在季知砚经常会去的地方转转,大概率能遇见季知砚。
离开他的这一年,季知砚身上的少年稚气彻底褪去,举手投足都是位成熟的男人了。
季知砚的世界越来越广,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从明大那些女孩崇拜的目光中就能看出,季知砚有多受欢迎。
想念因为距离的拉近反而更甚,有好几次贺杉都差点忍不住,想去跟季知砚说话,想摸摸季知砚,却又生生忍住——
他曾经让季知砚在茶花枯萎后就不要再等他了。
一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他的治疗大有进展,季知砚事业有成。
事业有成的同时,情感经历.....是不是也有新的进展呢?
不确认季知砚是否有了新的男朋友.....或者是否又交了女朋友,贺杉只能应了声"嗯"。
“带我去海鸥岛吧,想和你经历场世界末日。”季知砚顿了顿,“只有我和你。”
这样,哪怕即使只是场梦,余生再也见不到你,也没什么遗憾了。
贺杉怔愣片刻,细细端详着朝思暮念的人。
季知砚虽然嘴角是上扬的,但眉头微微蹙着,眼圈有些泛红,说话嗓音又哑又小,一看就是喝醉了。
看上去好难过。
一路风驰电掣,今年除夕的环岛人和以往一样少。
季知砚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没去细想眼前人究竟是不是贺杉。
酒精让人变得愚昧迟钝,也矫情敏感,眼前浮现的场景大概经不起推敲。比起非要去追究眼前人是否是贺杉,还不如借着酒劲儿好好做个梦。
贺杉把车窗打开条缝,见季知砚沉默不语,便也一言不发,只打开音响。
音响里大部分都是季知砚喜欢的古典乐,乐律婉转绵长,贺杉犹豫片刻,还是关掉了。
季知砚好像很难受,开始小声喃喃些什么,贺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有什么有意义的话,季知砚只是不停地在重复两个字,殷红的唇瓣微微张着——
“阿杉.......”
车内没有开灯,仅靠窗外一点微弱的光打在季知砚的脸上,贺杉看不清季知砚的神情,只看见少年微微抽动的肩膀。
可能觉得有些热,季知砚已经脱了外套,只剩里面的内搭。
内搭还是季知砚喜欢的深V领,米白色的羊绒,软乎乎的面料,衬得少年气质柔和乖巧。
看着这样的季知砚,贺杉微微愣了愣神,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季知砚撒着娇让他帮忙穿衣洗脸,教他骑机车的四年前。
不,现在是五年前。
贺杉停车关门,绕到副驾驶,微微俯身,不费什么力气,一把抱起神智昏聩的人。
从车内暖气出来,季知砚被寒风吹了个哆嗦,用脸蹭蹭贺杉的脖子:“冷.......”
贺杉蹙眉,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外套上,仅仅一眼,贺杉就认出,这是他之前常穿的那件。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季知砚在他不在时,是如何守着这件外套度过朝暮,这一年来,季知砚是否会像他们错位的那四年那样,抱着他的衣服思念,闻嗅,甚至自渎........
贺杉不敢再肖想他的明月,他将这件外套披在季知砚身上,询问道:“外面很冷,是想在车里面待着看雪,还是出去看看?”
季知砚费力地睁开一点眼睛,说的话朦胧不清:“海鸥湖。”
贺杉温柔地弯了弯眼睛,柔声说:“好。”
贺杉打横抱起季知砚,为季知砚围上围巾,路上积了层厚厚的雪,每走一步都艰难,贺杉抱着季知砚,走的缓慢,但步履坚定,一步一迈。
海鸥岛近在眼前,果然是季知砚口中所说,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大雪,纷飞的雪花洒下来,遮住一切鲜活的事物,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素净,雾气朦胧,什么也看不真切。
只有怀中的少年鲜活明媚,即使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在他身边,微微一笑,就能融化贺杉心中的冬雪。
“对不起.......”贺杉俯身,轻轻吻掉季知砚眼角滑下来的泪水,“砚砚,久等了。”
气温太低,季知砚的手冰凉,刚落下来的泪隐隐有了冻结的趋势,贺杉将季知砚放下,两人一起坐在没有海鸥的海鸥湖旁,吹着冷风。
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伞,没有暖手宝,贺杉将季知砚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很快又发现兜里也一片冰凉,干脆用手包住季知砚的手。
季知砚还醉着,神智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所有感官好像都被酒精切断,眼前皑皑白雪全部泛着毛茸茸的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温热的大手,粗糙,带着薄茧,被握着的地方温暖异常。
季知砚又朝贺杉坐近一些,将头埋在贺杉的颈窝里。
白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如既往的好闻,季知砚轻轻笑了笑,情不自禁往上吻了吻。
再靠近一点。
心里有个声音说。
仅剩的一点点理智断了弦,季知砚想,反正是梦,放肆一点也没关系。
这个吻一路往上,从贺杉薄薄的脖颈吻到喉结,贺杉闷哼一声,喉结滚动,却还是没能躲开蛮横的亲吻。
“不想我亲你?”季知砚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是......"
还没等贺杉说完,季知砚又笑了笑,半眯着眼睛,伸手,并不怎么怜惜地在贺杉喉结上摁了摁。
贺杉这次没忍住,低低喘了声,落入季知砚耳中。
季知砚好像找到了件什么不得了的趣事,低头又在贺杉喉结上舔了舔,潮热的舌灵巧地在那处刮蹭。
这样的隔靴搔痒对贺杉来说堪称折磨,贺杉攥了攥手指,将人重新搂入自己怀中,轻言细语:“是在罚我?”
季知砚不答,动作又重一点,趁贺杉情动之间,重重一推,将贺杉推倒在冰天雪地里。
衣服很厚实,贺杉不疼,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就在身边,醉了酒红着眼,一举一动都是旖旎,贺杉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明明喝了酒的是季知砚,但身体燥热浑身口干舌燥的却是自己。
贺杉的身体一点点陷入柔软的雪地,想要起身,却有些难办,季知砚一双杏眼微挑,神情有些得意,像是诡计得逞的布偶猫。
那双泛着朦胧湿意的眼睛有些泛红,季知砚有些难耐地咬了咬唇,手依旧不安分,在贺杉身上到处游走点火。
这样的季知砚漂亮极了。
贺杉压下心头躁动,温柔地顺着季知砚的脊梁往下抚摸,停在季知砚后腰的位置拍了拍:“你喝醉了,我不能趁人之.......”
季知砚用一个粗暴的吻堵住了他的唇,连带着拒绝的话也被堵在嘴边。
与此同时,季知砚轻笑一声,利落地翻身,长腿一跨,轻轻松松坐在贺杉身上......靠下的位置。
贺杉瞳孔骤缩,好像有把火在身体内烧起来,不得解脱。
肌肤相贴,耳鬓厮磨,季知砚的笑声萦绕在耳边。
“干‖我。”
季知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