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贺杉脸上一直洋溢着淡淡的笑,狭长的双眼微弯,温柔缱绻,季知砚坐在副驾驶,望向窗外的寒风,也跟着笑。
一路上两人其实都没有说话,贺杉在开车,也不方便做点什么亲密举动,但是两人都懂得对方笑里面的幸福。
推开家门,贺杉为季知砚拿出拖鞋,家还是那个样子,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是,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但季知砚就是觉得,今天的空气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贺先生,你今天弄得我好累,”季知砚笑着环住贺杉的腰,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我去洗澡。”
贺杉眸色一动,眼神轻轻的,把季知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季知砚笑了声,一眼戳破贺杉的心思:“想陪我进去洗?”
贺杉脸上的红晕压根儿没消,冷不丁被季知砚这么一说,又脸红了,脱掉外套,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将贺杉身材衬得很好。
贺杉支支吾吾说:“只是担心你没力气。”
季知砚哭笑不得:“哪这么娇弱.....再说,贺先生其实也没做些什么,是不是?”
贺杉抖了抖耳朵,从季知砚的笑容中读出一丝揶揄来。
季知砚不逗贺杉了,收拾好东西进去洗澡,浴室的水哗啦啦流,水温被贺杉调的正合适,季知砚乱七八糟哼着歌,身上擦干随意裹了裹浴巾就出来,正对上身影略显小心翼翼的贺杉。
“贺先生在做什么坏事?”季知砚随意撩了撩头发,水珠在地上蹦了蹦,贺杉一愣。
季知砚又笑:“都说了是男朋友了,贺先生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刚洗完澡的季知砚,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他的眼神也好像覆了层湿漉漉的水光,柔软的唇瓣红彤彤的。
是.....刚才被他亲红的。
“男朋友”这个词,背后的意义很重,可说出来却轻飘飘的,贺杉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动一下。
季知砚勾着唇角笑,走到贺杉面前低头,摇了贺杉一脸的水珠:“在跟我卖萌?”
“不是,”贺杉否认,慢慢伸手擦掉脸上的水渍,跟着一块笑了,“只是感觉好不真实。”
明月一样遥不可及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眼底满溢是对他特殊的喜欢,一举一动都是亲昵,而他也不用再回避自己的心意。
“不真实?”季知砚挑眉,“贺先生说点好听的,有奖励。”
贺杉原本平着的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望向他的眼神里面好像带了电。
贺杉什么也不用说,仅仅站在那里看着他,季知砚就足够心悸。
不真实的感受,不止贺杉一个人有。
贺杉是他喜欢了四年的人啊,前前后后变了那么多,可再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好。
即使贺杉对同性恋还是抱有悲观的看法估计暂时也不愿意和他公开关系.......但起码贺杉已经超他迈向了一大步。
在电影院,贺杉表白时,季知砚就像踩在云里一样,飘飘然又不真实,好怕一切都只是场虚无的美梦,风一吹就散了。
直到在车上 这一切才有了实感。
时隔四年,贺杉真的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没有好听的也有奖励......”季知砚说到一半,贺杉却突然半跪,珍重地捧了朵玫瑰出来。
只有一支,但是很香,屋里的暖气打的很足,季知砚接过那朵玫瑰看了一眼。
很眼熟却很特别的颜色,玫瑰外层是鲜艳的红 ,热烈灿烂,层层叠叠掩着内里无暇的白,欲盖弥彰的效果,衬得那点白也跟着变娇艳。
季知砚手指一摩挲,呆在原地——
不是真花。
这本来是之前他送的那捧作为见面约定的茶花,茶花花瓣都干枯了,被贺杉摘下来,一片一片卷成玫瑰的形状再粘起来,最后定型。
这种小把戏最讨女孩子喜欢,季知砚闲来无事,初中就学会了,却一直没真正送哪个女孩这种自制干花。
手艺很麻烦,所以送出去的那份心意也要珍重才行,季知砚会做这种花,却一直没能遇到让他不由自主想花时间的女孩儿。
重逢与贺杉住酒店的那晚,季知砚别出心裁用枯叶做了朵简单的,送给贺杉,后来贺杉再也没提起过那朵花,他还以为被贺杉给扔了。
“偷学我的小把戏?”季知砚凑近嗅了嗅,很香。
“喜欢吗?”贺杉问。
“是给知砚做的,还是给砚砚做的?”季知砚眨眨眼睛,俯身贴着贺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