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季知砚的上一句话说出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贺杉究竟说了什么。

贺杉说.....喜欢他？

世界的喧嚣突然止息，贺杉眸子里时常掩住情绪的那层雾消失了，眼眸干净透澈，没了季知砚总看不懂的情绪，只剩毫无保留的爱意。

脑中的杂念彻底消失，电影，羊医生，约好的午餐，还有未知的精神疾病，统统不重要了。

季知砚不再推拒贺杉。

眼角的泪痕被贺杉一点点舔掉，又痒又涩，却带起一阵异样的舒服，神智随着贺杉手的动作有些不清晰了，连带着贺杉所说的话一并在耳边朦胧，只有贺杉说的“我喜欢你”，混着贺杉好听的嗓音，一遍遍在脑中回荡。

心跳的好快，脸，脖子，浑身都是烫的。

他现在一定整个人都是红的。

季知砚失神地想着，望向贺杉的眸子。

光沿直线传播真的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那双眸子里依旧只有他的倒影，从来如此，同时也意味着，当他看到贺杉的眼睛时，他的眼中也必然已经存了一个贺杉。

什么样子的贺杉呢？

是香格里拉草甸上策马奔腾的阿杉，风吹动旗袍猎猎作响，骏马飞驰，贺杉的笑扬在他的心尖上，至此久不褪色。

是重逢那晚不由分说将他抱起的贺先生，西装笔挺利落，秋风萧瑟，贺杉的笑飘在他的脑海里，心跳经久不息。

也是此时此刻，面色泛红，衣衫凌乱，因他一句话一个笑就轻易情动的贺杉。

贺杉揽着他的腰，轻言细语哄着他：“去车上。”

他置若罔闻。

一切都太像场梦了。

直到贺杉用唇瓣贴了贴他的手背，烙下一个温柔的骑士吻，将外套脱下轻轻搭在他身上，一把将他抱起，匆匆忙忙逆着人流离开电影院。

车内。

依旧是上次一样的位置，依旧是季知砚坐，贺杉半跪，但这次季知砚是清醒的。

贺杉知道他喜欢听什么，也知道他哪个位置min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贺杉柔软舌尖的每一个动作，轻轻的刮蹭，贺杉的口腔很热，一点点包裹着他，也包裹着今天一整天的惊惧不安，贺杉动作温柔，含糊不清地还叫着“砚砚”。

“砚砚，还讨厌我么？”贺杉抬眸，眼里无尽的暖，氤氲的水汽遮不住满眼的爱意，温热的吐息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化掉。

“嗯......讨厌。”季知砚舒服到有些说不清话，但今天他就是想口是心非一把。

贺杉笑了笑，还是那样的姿势——

他坐，贺杉半跪，居高临下，绝对俯视。

但攻守好像易了位，上次在车里，他中了药神志不清，尚且是个解释，但此刻，没有任何外界干扰，仅仅只是被贺杉这样爱抚，季知砚就缴了械。

所有的惊惧不安，担忧难过都在缴械瞬间烟消云散，绝对俯视成了遮羞的幌子，主动权随着他意识的涣散全权交到了贺杉手里。

贺杉不再问是不是还讨厌，只自顾自说些什么话，再到后来，所有的话都凝成了一句——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却又包含情感千万的“我喜欢你。”

贺杉弯腰起身，扯过纸巾，没碰被他弄脏的车座，而是轻轻替他擦净。

季知砚杏眼半眯望着贺杉——

贺杉总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一通野兽似的发泄下来后，他所有的顾虑和担忧全部烟消云散，脑子有些缺氧似的放空，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贺杉的一句“我喜欢你”填满。

“什么时候？”季知砚俯视贺杉，用手轻轻拍了拍贺杉的脸。

季知砚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面色绯红，耳尖透粉，杏眼轻轻眯起的样子似喜似嗔，手心又烫又热，衣衫凌乱，落到贺杉眼里是怎样一副光景。

贺杉呼吸一沉。

刚才还被他伺候到失神眼神涣散的季知砚，不到一分钟就恢复了平时矜冷勾人的模样，可是无论是哪样的季知砚，贺杉都拒绝不了。

见贺杉嘴角带笑，眸光微沉，却半天不吭声，季知砚抬脚蹭了蹭贺杉的腰：“回答我。”

“见到你的第一眼。”贺杉实话实说。

季知砚喉头一紧，但很快，攥紧的手指就放开——

贺杉说的第一眼，是在明椿的第一眼吧。

季知砚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紧闭眼，又很快睁眼，眼前的人还是贺杉，贺杉还在他身边，姿势绝对臣服，眼神炽热又克制。

既然明椿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在后来相伴的那么多个日夜里，为什么要抗拒他的接触，抗拒他的亲昵，日日夜夜想着他，却又憋着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