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无端想到贺杉身上不一的那些伤痕，本来雀跃的心脏又开始微微发疼，连带着跳动的脉搏，跟贺杉紧紧相贴的胸膛都跟着一块儿疼。

又热又烫。

贺杉的病。

贺杉究竟是冒着多大的勇气摊开那一身的伤来给他看，又是说服了自己多久才真的敢对着他一个同性说“我喜欢你”。

要是他当初能再多了解贺杉一点........

“砚砚，对不起。是我懦弱，胆小，又自作多情，让你等太久了，”贺杉突然又贴上来，无比珍重地吻着他的唇，吻的热烈而纯洁，没有一丝一毫色情的意味，连眼里的爱也变成了愧疚自责，“那些很丑的伤疤，你已经看过了，我.....其实很糟糕，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话到此处，蓦然被季知砚打断：“傻瓜蛋。”

贺杉一愣，温热的唇又贴上来：“嗯，我是傻瓜蛋，是糊涂虫。砚砚，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季知砚伸手封住贺杉的唇，轻轻将人往外推了推，另一只手牵过贺杉的手往自己胸口上带，嗤笑一声：“摸摸这里。”

季知砚都这样说了，那还能怎么做呢。

贺杉忐忑着一颗捧出去的真心，顺从地被季知砚带着摸向了对方的胸腔——

那颗痣所在的位置。

他一辈子也不敢轻薄的位置。

“砰砰”、“砰砰”。

季知砚又笑，嗓音好干净，耳朵痒痒的好像被小猫爪子挠了挠——

“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季知砚胸腔里载的那颗心，健康有力，承载着和他一样过速的心跳，那是相爱之人共享的秘密，溢满了不为人知的爱意。

“我喜欢你。”季知砚突然说。

贺杉被季知砚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劈在原地，动弹不得，第一反应不是笑，反而有些着急地捂住季知砚的唇：“砚砚，这句话由我来说就好，你只需要坐在这里，和你的一切亲密都是我要求的.......”

“贺杉，你还不明白么，从我四年前喜欢上你那一刻开始，这辈子我的心都归你了，”季知砚打断贺杉的话，“我的意思是，从喜欢上你开始，无论你会不会喜欢我，我的性向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窗户关的不严，寒风吹过，零星的树叶彼此拥抱，沙沙作响。

季知砚猛然扣住贺杉的后脑勺，强硬地贴上贺杉的水色的唇瓣，两人唇齿相依，耳鬓厮磨，这一刻爱不分彼此，性向也不再分男女。

“同性恋不是病，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一个男人。”季知砚褪掉贺杉的上衣，一路往下亲到贺杉的锁骨——

右耳下方延申的那条疤。

贺杉瞳孔骤缩，当即要躲，被季知砚的双手紧紧抱住。

“你是阿杉，是贺先生，所以我喜欢你，你明白吗，”季知砚最终坐在贺杉腿上，杏眼微扬，嘴角带笑，吻落在了贺杉健硕的右心房上——

那道烫伤的位置。

“蠢蛋，我喜欢的是贺杉，贺杉什么样我都喜欢。”季知砚抬眸，琥珀色的眼睛潮湿温润，本来水色的唇瓣被亲的有些肿胀，矜冷的气质不复存在。

季知砚扯开了大片衣衫，露出白皙的肌肤，握着贺杉的手往自己腰上带，贺杉的手掌皮肤粗糙，游离在哪里都是一阵战栗，季知砚颤抖着身子，说出最后一句话：“贺杉，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知砚的声音尾调都是颤着的，贺杉红着脸，表情隐忍，将头埋在季知砚的肩窝蹭了蹭。

贺杉动的那一下，季知砚整个人都绷起来了，双腿架在贺杉的腿上，踩不到地，他的重量悬在贺杉身上，尚且抖成筛子，季知砚闭眼。

会坏掉吧......

贺杉安抚性地在季知砚后腰上拍了拍，很轻，却激的季知砚一哆嗦，抱着贺杉的手臂又紧了紧。

“砚砚，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暂时还接受不了这样的....方式，怕弄疼你，更怕弄伤你。”贺杉轻手轻脚为季知砚清理好，“先回家好不好？再忍忍。”

季知砚瘫在贺杉身上，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可是眼前耳尖通红害羞的贺杉实在太好逗，他忍不住要再玩玩，故意往下一坐，放低语调，盯着贺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贺先生刚才弄得我好舒服.....手法很熟练啊，平时都是想着什么帮自己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他也没想过要得到回答。

却没想到贺杉握着他的手臂一绷，吞吞吐吐半天，居然真的含糊的说了个什么字。

季知砚没听清，望着贺杉这副纯情少男模样，心里一痒，刻意贴近了要再听一次，贺杉羞耻地闭上眼，感觉头上都要多出来几个孔排气，这一次倒是不压低声音了，说出来的话却让季知砚的腰一软——

贺杉只说了一个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