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与工作室。
工作室是简约的黑白风格，墙壁上挂了很有风格的几张摄影作品，往里走，暖气开的很足，却不让人感到闷。
季知砚顿了顿脚步，在走廊最靠边的位置看见几盆绿油油的吊兰和绿萝。
“小砚？你来了。有阵子没见你了，”张航走过来，带他去了会议室，“会议还早，不着急，杉哥在里面等你。”
“好，谢谢。”季知砚接过张航递来的水，浏览了周围一圈说，“这个工作室很符合贺老板的审美呢。”
”你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吧？”张航笑了笑，“这是杉哥白手起家的地方，什么都好，就是位置挺偏，当时没什么钱买门面，就只能选在郊区。”
“在明椿，两年时间白手起家，能连锁好几家工作室，还闯出口碑来，贺老板确实很厉害，”季知砚点头。
两人随意攀谈了几句，拐角就到了会议室。
贺杉坐在会议桌末端，身着一身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季知砚站在会议室门前，这个视角只能看见贺杉的背影，腰背笔挺，身姿健硕。
但贺杉专注认真的神情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季知砚勾了勾嘴角。
他和张航进门时刻意压低了脚步声，贺杉没听见。
他坐在贺杉正对面，胳膊撑着脑袋，对张航笑了笑。
张航抬脚离开，走至门口突然想起来便签条没拿，回头看了眼——
季知砚还是那个姿势，胳膊支着脑袋笑，但自家老板不知何时已经抬了头，两人正隔着会议桌对望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杉哥耳朵红了。
不知什么时候，杉哥的西装外套没了，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笔挺的白衬衫。
张航看了眼自己穿的大衣毛衣秋衣三折叠，面露疑惑。
有这么热？
“贺老板处理工作的模样很帅喔。”季知砚笑着说。
这下一向面无表情的杉哥从耳根子红到脸颊，数落起人来一点不带结巴的那张嘴，居然头一次支支吾吾起来——
“知砚.......别闹。”
张航总算知道杉哥怎么那么热了。
他从没听过杉哥用这种嗓音说话，说起来其实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就是无端要磁性许多，他浑身一僵，脑子里蓦然闪过“月亮砚”这个备注，虎躯一震！
别闹？
这话是他该跟杉哥说吧。
杉哥别闹，季知砚再好看再会撩，也是个男的啊。
一个男的，究竟有什么魅力，能用一个笑，就让不苟言笑冷脸劝退那么多人的杉哥脸红结巴啊。
他默默无语，无语凝噎，也不管什么便签条便签纸了，火速离开，顺手把门关上，心想，他是不是该自觉一点，把会议室的监控也关上？
“上午去复查了？”贺杉停下工作，低头远远望了一眼季知砚的脚。
“嗯，医生说恢复的很好，早就没问题了，”季知砚趴在桌子上，这会儿没了别人，他就明目张胆盯着贺杉看，“这段时间多亏贺先生的照顾了。”
贺杉突然沉默了。
笔记本电脑的光标闪烁着，工作界面的蓝光忽明忽暗，照的贺杉脸色阴晴不定，季知砚笑着歪头，望向贺杉的领带。
是他没见过的新领带，典雅复古的黑色，很衬贺杉今天的西装。
待会儿要接见的，估计是什么大客户。
“不用谢我，”贺杉低头闷声说，“能照顾你，我很开心。”
这语气好遗憾呐。
啧。
好像他们过了今晚就不会再见似的。
他轻轻蹙眉，没接话。
会议室的墙面上挂了个黑色的复古风格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响，贺杉重新打开电脑笑了笑：“还有十几分钟，知砚，你大概之前没当过助理。做我的助理不用紧张，把准备的资料好好说出来就是了，要是有人为难......”
贺杉一顿：“没有人敢为难你。”
助理这类工作，他之前确实没做过，他专业不是金融类，更不喜欢阅读关于数学、统计、数理的任何书籍，关于这些自然一窍不通，但贺杉已经提前把资料、会议内容都做了笔记给他。
再说，他只是个兼职助理，本职工作还是摄影师，这场会议里金融方向的内容都不太需要他提，他要做的只是和对方的摄影要求对接。
沟通，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事。
他被贺杉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逗的想笑，可是贺杉的神情实在认真，他强行忍住笑意，只翘了翘嘴角：“知道啦，我们贺先生是最好的骑士，有骑士在，我自然什么也不怕。”
贺杉用鼠标点了点文件，再抬头时季知砚已经从会议桌的另一头走到他身边。
走过来时一路生风，风里带了点淡淡的木质调香，很好闻——
季知砚今天喷了香水。
季知砚俯身，那点香味由朦胧变得清晰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辨认出香味里的大吉岭红茶的清香，以及里面夹杂着的淡淡白花香。
不甜不腻，温润干净。明明不是什么魅惑香型，却低调地勾着人——
回神时他的鼻尖已经贴在季知砚的手上，而季知砚正拿着他的西装外套，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
“贺先生什么时候真变成狗儿了？就喜欢蹭我手么。”
贺杉呼吸一滞，矢口否认：“没有。”
季知砚弯起来的笑眼里带着揶揄：“好闻么？”
！
贺杉红着脸，抖了抖耳朵：“嗯，好闻的。”
季知砚笑了声，轻轻掐着他的下巴蹭了蹭。
明明被摸的只有下巴，贺杉却感觉浑身都滚烫起来，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衬衫着火了似的贴在身上。
贺杉坐，季知砚站，季知砚纤细有力的腰身几乎贴在他太阳穴边，从季知砚腰间散出来的香水味顺着鼻腔往下一路点火，抓的他神经突突跳。
办公桌的高度很合适。
贺杉琢磨着。
“贺先生在想什么？”季知砚靠过来，趴在他的椅背上歪头对他笑了笑。
贺杉轻轻吐出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电脑文件上的光标被他点了又点，一直在闪，季知砚的眼睛也是。
“在想......一会儿工作上的事。”贺杉侧了侧脸。
季知砚哼笑一声，手在他领带上一勾，那双美目眼波流转，又靠近他一点。
好近。
心又不争气地疯狂跳。
砰砰，砰砰。
季知砚听得见吗？
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哦？”季知砚应了声。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语气词，但语调是拐了个弯往上勾，季知砚看他的眼神带笑，连带着这声“哦？”都好像沾染上了点隐秘的意思。
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贺杉有预感，季知砚这个“哦”，还有没说完的后半截。
什么意思呢。
季知砚拽住他的领带轻轻摩挲了下，又握住领带的下端蹭了蹭，他望着季知砚白皙漂亮的手，喉结一紧，呼吸变得沉重而灼热。
会议室钟表还在滴答转，笔记本电脑的光标不知道被他点哪里去了，他索性扣上笔记本电脑，慌忙中抓过一边的水杯，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冰凉的水被他一口气灌下去，一把浇灭了血管里的大火，喝完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杯水是昨天放凉的。
他本来想在会议开始之前倒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