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砚从浴室走出来时,贺杉正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发愣,眸色是暗的。
他笑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水珠溅在贺杉脸上,贺杉才终于回神。
“贺先生,吹风机在哪。”季知砚问。
贺杉紧紧拧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转眼的功夫又恢复寻常模样:“知砚,我来给你吹吧。”
“好喔。”季知砚笑了声。
他闭着眼睛享受贺杉的抚摸,很舒服。
贺杉手上的那层薄茧,无论做什么都是舒服的。
吹完头发已经挺晚,贺杉下意识想抱他去卧室,他没制止,只是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勾了勾贺杉的睡衣衣领,扭头望着贺杉笑:“贺先生好精神。”
贺杉抱着他,肌肉瞬间紧绷,红着脸同手同脚走进卧室,一把将他放在床上,立马想溜。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贺杉。
他牵了牵贺杉的小拇指:“贺先生这么着急,是要急着做什么坏事么?”
贺杉猛然被他这样一牵,顿时不动了,背对着他,罚站似的。
贺杉一罚站,小贺杉也跟着罚站。
他笑了笑:“贺先生,我有点冷。”
“不是开了空调吗?”贺杉一脸疑惑,去床上抓遥控器,遥控器没抓到,却抓住了他的手——
准确来说,是他悄悄抓住了贺杉的手。
“空调太闷,不舒服,”他拇指悄悄往上攀了攀,勾住贺杉手腕上的红绳一扯,笑得有点坏——
当然,在贺杉眼里,这才不是坏。
此刻,穿着薄睡衣,浑身发烫的贺杉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温度的感知有问题。
认真思考片刻无果后,贺杉认真提议:”可以多放几床被子,我马上去给你拿。”
............
季知砚无奈一笑,放软声调眨眨眼,循循善诱:“贺先生要是不想让我冷的话......"
贺杉认真点头。
下一秒——
季知砚笑:“就来为我暖床好不好?”
说这话时季知砚用了点力,手指插.入了贺杉的手指中,反手扣了扣。
贺杉想甩开,却不舍得用力,潜意识里总觉得季知砚的脚踝还是伤着的,只好任由季知砚把他拽到床上来,又任由季知砚躺下,眉眼弯弯对他笑。
他某处是真的很痛,急需......刚才他是背对季知砚的,季知砚看不见,现在这个姿势下,刚换上的睡裤已经隆起一片,引人注目,季知砚百分百看见了。
“贺先生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话是这么说,可眼尾已经垂下,整个人都焉了。
贺杉连忙摆手:“当然可以!我陪你就好了!”
季知砚不依不饶,扣着贺杉的手不让他走,还笑,反问他:“是‘可以’,还是‘愿意’?”
贺杉坐着,季知砚躺着,对方已经换了睡衣,懒洋洋的,像只漂亮的布偶猫,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洒在季知砚的脸上,照的他眼睛漾着湿意。
贺杉情不自禁顺着季知砚的节奏走:“愿意。”
季知砚循循善诱:“谁愿意?”
贺杉认命,忍着羞耻闭眼,喉结滚了滚:“我愿意......”
季知砚笑了声,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
贺杉索性把心一横,满足季知砚的那点小心思,把话说完整:“我愿意给你暖床。”
季知砚听见这话,嘴上还是不饶人,逗他:“贺先生这副模样,好像被调戏的良家少男啊。”
明明这是他的卧室他的床,但被季知砚这样看着,他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也不敢说话,怕开口就又哑了嗓子。
太煎熬了。
季知砚见状笑弯了眼,翻了个身,又靠近贺杉一点,用手指去勾他的衣角:“贺先生说是不是?”
明明勾住的是贺杉的衣角,却好像钩住了他的心,他动弹不得,闷声说:“不是。”
“嗯?”季知砚起了兴致,“那像什么?”
“你怎么这么......”贺杉避开季知砚的问题,斟酌着用词,又觉得“不知廉耻”这个词用在季知砚身上不太合适,毕竟这是个贬义词。
而季知砚身上只能放褒义词。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跟个闷葫芦一样,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季知砚终于肯放过他,所幸这次没再揶揄他,只又拽了拽他系在手上的红绳:“贺先生注意身体,别打太久,我在这里等你。”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
......
回到卧室时季知砚正趴在床上,正对着门刷手机,季知砚忘记了扣最上面的第一二颗扣子,硬生生把睡衣穿成深V领,正对他时,胸前肌肤暴露无遗,他轻轻扫过去,在季知砚胸腔,接近心脏的位置,找到一颗褐色的小痣。
他把被子枕头拿进来,站在门口望着季知砚。
月色如瀑,倾在季知砚的头发上,一片温馨。
又替季知砚盖好被子:“现在要睡觉吗?”
“不,还早。”季知砚把枕头抽上来,垫在背后开始看谱子。
他有阵子没碰过钢琴了,三日不练手生,即使他已经弹了十年有余的钢琴,这么久没练也会陌生。
比赛的指定曲目是肖邦的e小调协奏曲,是他没怎么弹过的曲子,他上一周他都在练之前会的曲子找乐感,乐感找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准备练这首指定曲目。
初赛的入围名额不少,他在第一阶段不用太认真也能入围。
但初赛之后的选拔难度会明显上升,他需要早点做好准备。
大致看了圈谱子,直到眼睛有点干涩,他才抬头,被眼前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
他刚才完全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
黑影“啪”一声打开最亮的大灯,他才看清楚,是贺杉。
贺杉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