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重复的一天,贺杉做了饭,等季知砚睡完午觉后送他去学校,晚上照旧来接他,回家时家里已经飘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
也还是每晚上都会进行的流程——
贺杉为季知砚脱下拖鞋,端来热水先帮季知砚揉揉左脚的穴位,又避开右脚脚踝的伤处继续揉,直到季知砚身体完全放松,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舒服得眯眼。
“我去给你拿药。”贺杉起身在药袋里拿了片药膏,意外地发现,袋子里只剩一片了。
季知砚的脚踝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复查了。
同时也意味着,他对季知砚的照顾权,要到期了。
今晚季知砚没有闭上眼。
不得不说,睁眼被贺杉按摩跟闭眼被贺杉按摩,两种感受很不一样。
虽然都很舒服。
他低头注视着为他蹲下的贺杉,用身体感受着贺杉的虔诚和温柔。
当然,眼睛是要盯着贺杉的脸看的。
不过也就两周左右,他就习惯了和贺杉的同居生活。
但这大概是最后一晚——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的脚踝已经好了。
但同时也都默契而配合的忽视掉这个事实,依旧自顾自过家家似的走起平时的流程,扮演起了“医生”和“病人”的角色。
这一套他很小就不玩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幼不幼稚。
一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没忍住蹭了蹭贺杉握住他脚的手,准确来说,是蹭了蹭贺杉手上的那条红绳。
贺杉一僵,反手扣住他作乱的那只脚,抬头来看他。
“贺先生很认真呢。”他单纯想弄弄贺杉,见贺杉抬头,随口说了句。
贺杉往他脚上浇了点冷水。
他眯了眯眼睛笑,用脚在那盆水里面搅了搅,溅起来一点水花,浇在贺杉手上。
很快他就后悔了刚才的鲁莽——
有个词叫恃宠而骄,放在这里形容他不知道贴不贴切,但他确实太过嚣张,忘记贺杉一只手可以轻松制住他两只脚。
贺杉在他脚掌下某个地方摁了摁,大概是什么穴位吧,力道还挺重,他一下子没缓过来,坐起来后一股酥麻的过电感瞬间传遍全身,快感刺的他头皮穴发麻,他浑身一缩,当即咬唇。
但还是晚了,没能完全忍住那声闷哼。
“疼吗?”贺杉眸色一敛,单手拎起他两只脚的脚脖子,掏出柔软的擦脚巾给他擦干,把他放在沙发上。
“不疼。”他还在回味刚才拿一下过电似的快感,脑子一片空白,没压住嗓子。
哑的。
不仅不疼,还很爽。
当然,后半句他没说。
“我去洗澡。”贺杉闷声说。
也是哑的。
“好喔,”他闷闷地笑,控制着目光不去往贺杉身上扫,笑了一通后说,“那贺先生动作快,我待会儿也要洗。”
洗澡究竟是真的洗澡,还是借着洗澡之余做点别的,两人同样心知肚明,但同样默契而配合地都没有提。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的贺杉变了一点,说不上来。
贺杉出来时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头发上还挂着要干未干的水渍,零零散散往下滴,隔着浴巾他看不见贺杉的身体,但隐隐能窥见贺杉完美健硕的肌肉线条,浴巾包裹住的是怎样的身体,他大概也能脑补出来。
无论什么年龄的男生,男人,如果有具好看的身体,大概率会有事没事拿出来炫几下,人之常情。
江皓远就是个典型。
“砚砚,我洗好了,”贺杉擦着头上的水渍,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害羞的贺先生,“里面有点热,你小心一点,别晕倒了。”
他笑了笑,推开浴室门,果然很热,毕竟贺杉刚洗过澡。
房间里氤氲着蒸腾的水汽,还残留着一点点白檀香的气息和清爽的剃须水味,仿佛残留着贺杉的体温。
心里突然升起一点无以言说的悸动,他握着门把手站在原地,一念之间,站在门口,叫了声“阿杉”。
“嗯?怎么啦。”贺杉飞速把睡衣套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他身边,往浴室里面探了探头。
不怎么。
只是莫名其妙就,想叫你一声。
季知砚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又叫了声“阿杉”。
“要不要过会儿再去洗?里面确实有点热。”贺杉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回答,弯着眸子笑了笑,明明笑的爽朗干净,坦坦荡荡,贺杉却秒懂季知砚的意思,一秒脸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浑身都在烧。
缓了一会儿,贺杉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哑着嗓子说:“你去洗吧。”
“里面很热,我有点晕。”他委屈垂眼,无辜笑,“我的脚好了,贺先生就不想照顾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