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晦暗的灯光照的贺杉脸色阴晴不定,配上贺杉容易显凶的脸,那瞬间给人带来的惊吓是实打实的,但是灯一开,季知砚才看清,贺杉垂着眼眸,看上去无助又脆弱。
像是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依旧威武,却显迷茫。
联想到贺杉之前的反常,季知砚心一紧,揪着揪着疼。
刚才说笑时不还好好的么。
贺杉这是.....怎么了。
手机掉在床上,被贺杉捡起来:“抱歉,我只是......”
贺杉重新把手机交给他,目光再次温和下来。
季知砚一愣,刚要开口的问题又硬生生憋回去。
又来了。
鸵鸟精神。
只要对视上贺杉的眼睛,季知砚就永远无法问出那种问题——
你是不是.....有精神类疾病。
尽管,答案显然易见。
但季知砚只是退出谱子,扯了扯嘴角:“贺先生一声不吭站在床边是想做什么?“不是说好要暖床?在这站着可暖不了喔。”
贺杉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果然一片冰冷。
“脚冷吗?”贺杉问他。
他笑:“有点,可是冷有什么办法.......”
话音刚落,贺杉就坐下,小心翼翼握住了他的脚,握住了他脚踝已经痊愈的伤口。
太痒了。
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共同待在一张床上,呼吸那么近,体温那么热。
很烫,贺杉的手跟个火炉一样,烫的他不敢再乱动。
“我只是想问问,明中午有空吗?我带你去复查。”
“我自己去就可以。”
贺杉带着薄茧的手很暖和,季知砚本来冰凉的双脚被这么一握,瞬间暖和不少,贺杉的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直传导,暖到他心窝里,他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叹口气,见贺杉不说话,又补充一句。
“伤早就好了,我也不想再麻烦贺先生。”
贺杉沉默着不说话,突然坐近了一点,手摸到了他的胸膛......那颗痣靠上的位置。
胸前那块地方很min感,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碰,他咬了咬唇,当即抬眸看贺杉。
好吧,准确来说是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胸膛,因为贺杉的真正目标,是他的扣子。
季知砚“不小心”没扣上的第一颗扣子,被贺杉强硬地扣上,贺杉板着脸皱眉:“这样有点暴露。”
.......还不是给你看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万万不能说,他憋得辛苦,又笑得无奈,只好面上装乖:“好喔。贺先生说的,我都听。”
贺杉这才满意地放开他,罢了脸又红,犹豫好久问:“真的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复查而已,多大点事......”他躺下,轻轻蹬了贺杉一脚,“你看,早就好了。你明天有场蛮重要的会吧。”
“......嗯。”贺杉这次没抓季知砚的脚。
他刚才抓时,确认过了,真的已经痊愈了。
他确实有场挺重要的会,但对方临时推辞到下午了,他的工作时间很弹性,腾出一点时间来陪季知砚复查,完全没问题。
可是季知砚不需要他。
等明天复查完,他就没了留下季知砚的理由。
明天他就会失去对季知砚的临时照顾权——
明天,季知砚是不是就会离开?
“贺先生缺不缺助理?”季知砚突然问。
贺杉愣了愣:“张航大概算半个助理?”
“我记得航哥明天得负责整理资料吧,”季知砚嗤笑一声,“贺先生用人真的好专一,怎么就只用航哥一个人啊。就不考虑考虑别人?”
贺杉已经躺在床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季知砚的胳膊就挨着他的胳膊,说话时季知砚偏了头,转过来看着他笑,笑时呼出的鼻息轻轻洒在他的眼睛里,这一刻他眼睛里只剩季知砚。
一时间贺杉被迷了心窍似的,脑子都晕了,没头没尾说:“助理......我也许缺一个吧。”
“也许?”季知砚胳膊撑着脸,突然坐起来,望着他笑,“我明明都这么主动了。贺先生......是在钓我?”
贺杉心打擂似的跳,脸一路红到耳根:“没有。”
季知砚不说话,只眨眨眼睛。
好亮啊。
季知砚的眼睛里,此刻是不是同样只有他呢。
还是说,季知砚只是在透过他,看“阿杉”的影子?
贺杉不知道。
但被季知砚这样一言不发盯着看,贺杉热的很,艰难地滚了滚喉结,认真解释道:“这个也许的意思是,我缺不缺助理,取决于知砚你啊。”
季知砚歪头笑了笑。
很明显,季知砚被这个回答取悦了。
他忐忑着一颗真心说:“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助理,我就缺助理。如果你不愿意......”
话没说完。
他的唇被季知砚封住了——用手指。
季知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食指放于他唇边,轻轻蹭了蹭:“嘘——”
季知砚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他不敢呼吸,就这样屏息凝神等着季知砚的裁决。
“贺先生不用再说了。我当然愿意。况且——”
“我想要的,和你相牵连的身份,又岂止一个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