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蹭到的,没太在意。可现在对着刚画的墨花看,这两块墨痕的形状居然惊人地相似,连边缘晕开的弧度都差不多。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上周三,顾砚确实借过他的草稿纸演算式子,当时对方用完还回来时,他光顾着紧张,没仔细看……原来这墨痕是顾砚留下的。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块浅灰色的墨痕,纸页有点粗糙,带着点陈旧的温度。像触碰到了某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林野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画笔下的衣领褶皱,都变得柔和起来。他忽然想,或许可以把这两块墨痕画在一起,像枚小小的纪念章。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清晰起来,“知了知了”地叫着,像在重复某个秘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纸页上,把新画的墨花和旧有的墨痕都晒得暖暖的,像两块不会褪色的印章,盖在少年心事的扉页上。
林野把速写本往怀里收了收,抬头又往长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顾砚还在演算题目,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像幅安静的素描。他忽然觉得,图书馆三楼的阳光其实也没那么晃眼,那些格子状的光影,倒像是特意为某个人画的画框,把所有美好的瞬间都框在了里面。
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林野低下头,在新画的墨花旁边,轻轻写下了日期。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林野把画板靠在书桌边,台灯的光打在速写本上,照亮了那两块形状相似的墨痕。他打开电脑,文档的光标在屏幕上闪了闪,像只眨动的眼睛。
指尖放在键盘上,顿了很久,才慢慢敲下字来:
“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他笔尖漏墨了,像朵突然开的花。
递纸巾的时候,闻到他衬衫上的味道,像晒过的肥皂。
翻速写本,发现上周的墨痕也是他留下的。原来有些痕迹,早就悄悄藏好了。
还有,他锁骨下面,有颗很小的红痣,像被阳光吻过的印子。”
敲完最后一句,林野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忽然想起顾砚撕纸时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又补了一行:
“他扔纸团的样子,比投篮好看。”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抱着秘密的小兽。速写本摊在桌上,那两块墨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两颗不会说话的星子,亮在少年未说出口的心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