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掐烂人中,可算抢救成功,试图把话题往正轨上引,说“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南图暂且放下首富梦,道“喜欢啊。”
江俞问“真心喜欢?”
“真的。”南图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江俞道“那还不简单,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南图哽了一下:“……”
是那个抱吗?
肯定不是那个,但江俞已经张开手了,南图也不好推辞,就拥他入怀哥俩好道“谢谢谢谢,新年快乐。”
江俞:“嗯,新年快乐。”
南图揉揉他的后脑勺,忽然大吃一惊道“江俞,我发现你的后脑勺好圆啊!天老爷!怎么这么圆!”
江俞心梗了:“……”
你为什么总是破坏气氛?
南图欣赏道“好圆好圆,像个西瓜。”
“先别管那个了。”江俞说“你喜欢啊?”
南图说“喜欢喜欢。”
江俞:“喜欢西瓜还是脑袋?”
南图:“脑袋。”
江俞:“喜欢脑袋还是礼物?”
迟疑:“礼物。”
江俞:“喜欢礼物还是喜欢我?”
南图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喜欢你。”
江俞浑身一怔,松开他道“……你?你喜欢我?”
南图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赞许道“喜欢啊,你可是摆摊的一把好手!有你加入,我们一定能当上川渝首富!”
“……”
江俞一个趔趄,差点摔死。
他觉得南图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第二日,江俞顶着一张鬼脸上学去了,吓得李否爬墙道“你昨天不是送礼物去了吗?怎么这幅鬼样?”
江俞摊开练习册一脸生无可恋,有些魔怔了,问“你喜欢摆摊吗?”
“啊?”
江俞道“你也不喜欢吧。”
李否若有所思:“难道你们昨天晚上摆摊去了?”
“那倒不是。”
昨天晚上南图发了三个红头文件过来。
一共有:摆摊前的准备工作、摆摊的分工、摆摊的定位、摆摊的选址、摆摊的禁忌、摆摊的策略……
南图让江俞给他提点意见。
江俞能有什么意见?
别说还真有。
他建议南图别摆摊。
南图听闻气炸,发了一把刀和一个炸弹,明示他的怒气。
江俞发了个呲牙,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
最后南图又问他彩墨哪家买的?发个链接给他,江俞就把链接发过去了,又问他要链接干什么?
南图说买回来让他哥也好好练练,忙起来就懒得管他旷不旷课了。
好歹毒的计谋啊!吓得江俞光速撤回那条链接,说什么也不给了。
南图又发来一把刀和一个炸弹。
顿了顿,他加了个发怒。
江俞发了个脑袋缠纱布的表情哄他。
南图不买账。
江俞又哄了哄,南图不回他了。
……
李否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们卖的什么?赚了多少钱?今晚还去吗?”
“去个屁。”江俞偏头望去,南图今天又没来,他明明记得他的信息撤回了啊?
难道南图自己又去找彩墨店铺把他的哥哥缠住了?
可恶,早知道不送风琴本送别的好了。
江俞转念又一想,南图为什么那么想去摆摊啊?他是缺钱吗?他的屋子全都翻新了一遍,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江俞早些时候打听过南图的过往,他过得并不算好,家里有一个混蛋老爹,动不动就惹事,一惹事就让南图去收拾烂摊子。
南图才多大,能怎么收拾?
江俞脑中又浮出南图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他说他初中的时候被别人绑起来打,也是被他爸拖累的吗?
听李子说他高考的时候断过两根肋骨,还说他去地下拳馆戴着咬合器当人肉沙包……
他真的很缺钱吗?
江俞趴在桌上,望着那根贴着创可贴的铅笔发呆。
望着望着,铅笔前多了一罐冒泡的可乐,他一愣,感受到身侧掠过一阵风,耳边响起椅子拖拽的声音。
南图来了。
江俞侧目瞧他,南图穿着一件火红的冲锋衣,肤白如雪,满身飒爽。
他仰头灌了口可乐,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就转过身来朝他扬唇笑了笑,一双琥珀灿若星辰。
江俞把粘好的铅笔掰断了。
南图歪头道“请你喝可乐,别告发我迟到行不行?”
江俞挪不开眼:“我有这么好收买吗?”
南图狷邪道“好嘛,那我晚上再请你喝一罐。”
江俞抓起可乐罐撞了下他的可乐罐道“你说的。”
南图撞撞他的肩膀道“我说的。”
江俞捏着可乐罐,可乐“滋滋”作响,握得手心一片冰凉。
其实他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因为喝下去胀胀的,还容易长胖。
江俞看着“滋滋”冒泡的可乐,他仰头喝了一口,还是喜欢不起来,而且可乐噼里啪啦的,很吵,跟窗边那排小鸟一样吵。
也不知道那群小鸟在雀跃些什么。
他就不会这样。
*
江俞知道南图为什么要请他喝第二罐可乐了,感情是方便他晚上迟到。
迟到就迟到,什么时候来都好说,偏偏赶在叶老皇帝开会时迟到。
老皇帝正愁邪火无处发,他可倒好,及时往枪口上撞。
江俞看见他就头疼。
好在老皇帝有大事下达,这才饶他一条小命。
南图感激不尽,马不停蹄窜回座位。
叶英道“所有人都抬头看黑板。”
黑板上写着:禁止早恋!!!
“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四个大字。”
南图搁下可乐屁股还没坐热,就听皇帝点他,他当即弹簧一般“duang”起来,鬼使神差道“我可没谈。”
江俞惊愕的看着他。
叶英莫名其妙道“谁问你这个了,上来,把这个拿下去贴在后面。”
一张白纸,鲜红的印着早恋罚款五百块!!!
南图双手接过,瞧清那行字时面露惧色,生怕这张纸偷他的钱。
开玩笑,那可是五百块!
叶英站在讲台上正色道“少年心野,极易错把朦胧的感情当成喜欢,我在此严肃声明,只要我当班主任一天,我们班就绝对不允许有同学暧昧不清,发展超过同学情谊之外的感情!”
她补充道“同性也不可以,给我收起你们弯弯绕绕,老老实实看书。”
南图落座,对上江俞的目光,就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扒光后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寸脉络。
南图道“干嘛?”
江俞不语,时不时瞥他一眼,瞥的南图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受不了道“有事你就说。”
江俞不说,就这样折磨他。
南图恼道“你有病啊。”
叶英道“看见后面那张纸了吗?早恋一律罚五百,充当班费,我看你们还谈。”
政策下达,搞得A班人心惶惶。
李否勾着谢天肩膀道“老皇帝不会真以为五百块能把人怎么着吧?这不纯怂恿吗?”
谢天推开他道“离我远点五百块。”
李否望着他稍加思索,反应过来后嫌弃道“谁踏马跟你五百块!老子只想当你爹,你却觊觎我的身子,你要不要脸。”
谢天低头记名道“闭嘴,扣十分。”
李否怒不可遏:“下课时间你扣个鸡毛啊!”说着他夺过咖啡色磨砂皮质笔记本道“不准记!不然我撕了它。”
笔记本搁在窗沿边,风掀过纸张,一页页翻阅。
谢天慌了神,边拽他边道“它要是掉下去我弄死你!”
李否道“谁让你天天记记记。”
谢天道“我踏马压根没写你名。”
李否闻言一喜,收回本子道“那你记的什么,我看看——”他眼睛还没挪上去,就被谢天一巴掌拍开,夺回本子道“是你的嘛你就看,给我滚。”
李否:“……”
一般老皇帝下达新政策A班都会出现几方阵营,要么怨声载道;要么大喜过望;要么事不关己;要么小心翼翼。
郭天明走的是事不关己,对他来说,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五百块。
况且兄弟情有什么好遮掩的?谁不跟好兄弟勾肩搭背,勾肩搭背算哪门子同性恋?
莫京野则不然,走的是大喜过望。
终于能把花在刀刃上了。
少爷感动。
自习。
考虑高考迫在眉睫,卷面分可是一个人的门面,毕竟谁不喜欢好看的?这不,南图就被老皇帝叫去办公室着重捯饬。
南图先生怨气颇大,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练字!到底是练字重要还是高考重要!”
老皇帝怨气也不少,反驳道“谁让你的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隔壁老师刷视频,视频道“Pointed,中肯的、一针见血的,你学会了吗?”
南图:……
我用你说。
他试图挣扎:“老师——”
“好了就这么定了。”叶英打断道。
南图跳脚:……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老皇帝给他赶出来了,一同被赶出来的还有一摞并没有什么屁用的行楷结构跟练指南。
南图苦逼的趴在桌子上练字,越练越心烦,报复式的在纸上画小人。
他的功底一般,也就能画个像猪猪侠、陆小果大战皮皮虾、火柴人落地帅气死亡这种小东西。
江俞瞟了眼,果断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南图侧身欲骂还休。
江俞率先道“问你个问题。”
“问。”
江俞酝酿:“你是不是分手了?”
南图觉得他震惊得差点闪了老腰:“???!!”
“不是等会儿。”
“嗯?”江俞托腮。
南图瞟了他一眼,不爽道“分手不分手的暂且搁置稍后再提,我分手你乐个什么劲儿?””
江俞含笑道“我高兴吗?”
“你还不高兴?你眼睛都笑没了!”
江俞轻咳,一本正经道“真分手了?”
南图确认他没有半分幸灾乐祸才摊手道“好问题,我哪来的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这怎么可能,那伊伊是——”江俞说“伊伊不是你女朋友吗?”
“你说谁?!”南图吓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江俞被他的表情吓到,弱弱道“给你送糖葫芦那天我看见便利贴上写着:给伊伊带糖葫芦,伊伊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南图闭上双眼缓了缓:……
“不是,伊伊是我的妹妹。”南图扶额道“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你少看点校园墙吧。”
江俞道“真的吗?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
南图看他不信,就指着校园天地上随风摇曳的标语信誓旦旦道“看见那个东西了吗?只要它在那一天,我就一天不谈。”
江俞听闻瞅了瞅他,又瞅了瞅五百块,低头若有所思,随后他站起身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下把南图亲手贴上去的警告标语撕了!
“唰!”地一声,撕得干干净净。
全班哗然,不少人冲江俞竖起大拇指。
南图的眼珠真要掉出来了,道“你在干什么?!”
江俞笑眯眯道“撕掉就可以谈了。”
南图几乎咆哮:“我是那个意思吗!”
江俞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将警告语揉作一团,他随手一抛,扔进垃圾桶后坐回位置。
南图有点缺氧,想着自己回去重新打印一张贴上去算了,免得江俞遭老皇帝责骂。
诶唷~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江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道“别担心,我有钱。”
“……”南图哽道“一毛两毛的我还是付得起的。”
江俞一顿,看样子南图又跑题了,他就直言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愿意跟我私奔吗?”
南图:“……”
疯了。
这个麻蛋世界疯了。
我先跑吧。
南图专门上网进购了一套假人皮,穿在身上以防江俞视奸,他戴上消毒口罩,坐一个小时地铁去外地躲躲。
本来陈乐云要送他的,被南图婉拒了。
大晚上天寒地冻的,坐地铁怎么着也比坐机车好,反正他不愿意让陈乐云受冻。
南图坐在地铁上晕头转向,已经到了男女不分的地步。
“叮~”
出站成功。
金牛区白果林抚琴小区。
南图抱着公文包,被眩晕折腾得站不稳,他蹲下去扶了扶金丝眼睛道“啊~~~晕死我了。”
面前高楼林立,亮起盏盏萤火。
忽地,五楼最右边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花瓶夺窗而出,碎在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