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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风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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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图耐心修剪的药片有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江俞一吃就好。

李否转身,瞧见分类规整的药包打诨:“谁这么贴心?专往你心窝上戳?”

江俞下巴抵着桌沿,把玩着扁圆形的粉白胶囊,抬眸用眼珠指着酣然入梦的南图。

李否托腮老不正经,撺掇:“什么时候把你的宝贝送出去?再不送真过年了。”

江俞道“我知道。”

李否说那个宝贝,正是挂在书桌右侧的中国红礼盒袋。

说说那袋子,棉麻料子,竹节把手,两面翻转,用隶书字体绣制着古文,瞧着是一首小诗,名叫:《古相思曲·其二》

江俞很喜欢这首诗。

若问为何喜欢?就得从两人初见开始说。

话说初见那日,新春佳节,元旦晚会。满操场华灯溢彩,好不热闹。江俞站在舞台处主持节目,说完站在一旁。

舞台灯光熄灭间,几束彩灯来回轮转,正巧晃过一人。

按理说灯是不停的,可照到那人时却停了几秒,斑斓的灯光印在他的脸上。

他偏头一躲,又直直望来,整个人如夜幕下璀璨的月亮。

很快,一切恢复正常,再不见那人的踪影。

隔日,江俞刷题时,正巧读到这首古相思。

他那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莫名的很想念那个人。

礼盒是他亲手制作,里头装着一本四四方方,闪着彩墨的黑色风琴本。

江俞在最后一页用金色彩墨小篆郑重其事写下: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李否瞧着他问“晚上送?”

江俞点点头,脸上笑颜遮掩不住,两颊粉红似酒,遭李否猜忌,若有所思道“南哥给你买的什么药?”

江俞笑眯眯道“就是普通的退烧药啊。”

李否道“不对不对,如果是普通的药,怎么你吃下去反而烧得更欢了。”

江俞黑脸:“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李否瞬间老实,眼珠子乱飘,还真叫他飘到不得了的事情,他站起道“小官迷猫在走廊偷偷摸摸干啥呢?我出去看一下,回来告诉你。”

江俞冷哼:“分明是你自己想看。”

李否“哎呀~”一声,搬起大屁股出去了。

谢天拎着四方礼盒袋,站在过道上扭扭捏捏,时不时往楼道张望。

楼道热闹,拐出一波人,四五人里奔出一人,火急火燎跑来,站在身旁喘了会儿。

谢天道“你跑那么快干嘛?”

李乐洋靠着栏杆,瞅他无所事事,气不打一处来,掐脖颈道“你丫手机呢?”

谢天拍拍校服口袋,问“怎么了?”

李乐洋无语道“没看见开会通知吗?老子@你几遍了?那手机不用就捐喽!”

要不是广播坏了,李乐洋也用不着这么狼狈,他扭头找人道“京爷呢?”

谢天跟着找:“刚还在呢。”

李乐洋当真怒了:“特么的学生会会长都不在,这会还怎么开?!”

口水喷李否一脸。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李乐洋怒火降了八度,他瞅了李否一眼。

李否那张脸,说是阎王现世也不为过,光是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李乐洋打了个寒战,抬起手用袖子帮他擦干净,讪笑道“不生气~不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

还没唱完,阎王先行发怒,一双鹰爪钳着他。

好在这阎王是个讲道义的,还晓得给他几分薄面,拖他去厕所打。

不过貌似并没有什么鸟用。

长廊响起一声惨叫,声线凄厉惊悚,连南图都被吓醒了,翘起脑壳东观西望道“嗯?杀猪了?”

江俞道“差不多。”

走廊纷乱,地板抖动非常,按照脚步猜测,应是李乐洋翻身报仇了。

南图可不知八座大山弯弯绕绕,眼瞅玻璃外四处逃窜,伸伸懒腰道“地震了?好可怕啊,我们赶紧跑吧。”

他一边说一边趴回去说“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

“……”

江俞噎了一下,他合理怀疑要是真遇到地震,南图那个二货八成也是这个态度。

瞅他趴一晚上了,江俞凑过去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萎靡?”

南图打了个哈欠:“累。”

江俞不太放心:“不舒服吗?我传染你了?”

南图斜睨:“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俩又没亲嘴,传染个屁。”

再说,亲嘴还不一定能传染呢。

薛海那个死抗体。

江俞腾出一只手摸桌肚,捞出一个白色的口罩戴上,闷声闷气道“我还是防着点吧,感冒很难受的。”

南图道“那你早戴啊,现在戴管什么用,一会全是雾气还勒耳朵。”

他取走江俞刚戴上的口罩,塞进桌肚道“没收了。”

江俞道“我要是真传染你怎么办?”

南图歪头思忖,嘿嘿一笑道“……那正好,我请假回家睡两天。”

江俞:“……”

南图抱怨道“你都不晓得老皇帝有多难缠,我请假一次我容易嘛我,还得被她唠叨,哎唷。”

“……”

江俞转身趴桌子生窝囊气。

南图瞧人不理他,挪过去道“你咋啦?”

江俞还不理他。

南图近了一寸,道“咋啦咋啦咋啦咋啦咋啦咋啦咋啦嘛~~”

江俞“哼~”了一声,说“不理你了,现在就请假回家睡觉去吧。”

南图还没来得及狡辩,李否大手大脚冲过来横在两人中间鬼叫道“南哥!救我啊!李乐洋那个超雄打我!老子打不过他!还有谢天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蛋!他竟然帮理不帮亲!你快去打他!”

南图抬头瞄了眼宛如恶鬼般的李乐洋,不禁缩了缩脖子,眼看着厉鬼越来越近,他很不仗义的推开李否撇清关系道“不是你谁呀?男男授受不亲懂不懂?请你自重。”

“???”

说好做一辈子兄弟你这是干啥?!

李否嚎道“南哥!”

南图紧急辟谣道“喂喂喂你乱喊什么!谁是你南哥??阿洋啊我真的不认识他,跟个神经病一样突然跑过来,真是太可怕了,你赶紧打死他。”

李乐洋笑眯眯的比了个“OK”,他揪着李否的耳朵朝门口拽道“出来受死。”

李否护耳朵:“我错了还不行吗?老子对不起你!”

南图伸长脖子凑热闹,鉴于画面太过血腥,作者十分贴心的打了马赛克。

所以南图什么都没看着,他冲谢天勾手指道“他犯啥事了?怎么被打成这个狗样?”

谢天酝酿:“……李子把人手机摔了。”

“……”该的。

南图咂舌,虽然他什么都瞧不着,但能听着。

听着听着,音量越来越小,又什么都听不着了。

他眼一瞥,瞄到谢天身后藏着一个礼盒袋,调侃道“好漂亮的袋子,谁送的?”

谢天道“是我要送出去。”

唷~这听着可新鲜,谢天一脸干部样,平时除了看书还是看书,没想到也能抽出空看看别的。

南图嬉笑道“送谁呀?”

谢天支吾:“朋友。”

一听就不是。

南图揶揄:“女朋友吧。”

此言一出,江俞也顾不得生窝囊气了,他“嗯?”了一声。

谢天羞红脸道“南哥!”

南图道“噢噢噢不说了不说了。”

不说了才怪。

南图坏笑道“祝你成功。”

“……”

谢天羞愤离场。

走廊打到一半中场休息。

李乐洋勾着李否的肩膀喘气,正好看见厕所拐出两人。

这两个人煞是面熟,都快熟透了,看起来有说有笑。

李乐洋拽着李否迎上去,没好气道“京爷,嘛呢?开会啊。”

莫京野停下,抛了个问号。

李乐洋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还抛问号?他哪来的脸!

“你不会忘了吧?我下午还提醒你呢,你怎么能忘了?”李乐洋吐槽道“还有,每次开会迟到都是你跟谢天,你们两个惯犯,还是学生会骨干,到底怎么好意思的?!”

谢天道“又不是我的问题。”

李乐洋道“难不成还是我的问题!”

李否伤疤不好也忘疼道“你现在不也迟到了。”

李乐洋颇然大怒:“你给老子闭嘴!等老子开完会回来干死你丫的!”

南图单手支起下颌,戳戳独自生窝囊气的江俞道“你咋不去开会?”

江俞气不过,晾了他一秒,随后跟没事人一样抬起头温声道“我又不是学生会的,当然不用去啦。”

南图不可置信:“你竟然不是学生会的?!”

江俞:“嗯。”了一声。

南图五天来三天,一来就趴桌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睡梦人,震惊也是应该的。

“我要是学生会的你想干嘛?”江俞问。

他问完不仅想,如果我真的是学生会的南图会叫我干嘛?会不会像郭天明对莫京野那样?

江俞想起每次郭天明跟着李否干坏事被记名后他都会去求莫京野出面帮他摆平,等莫京野摆平之后郭天明都会变得特别粘人。

江俞想,南图粘人是什么样的?

正想着,南图双手合十道“你要是学生会的话能帮我偷几张请假条吗?或者帮我打一下掩护,求求了。”

“……”

江俞面色铁青,他就纳了个闷:怎么南图天天就想着偷请假条啊?

他是进了学生会,又不是进了校长会。

再说了,南图天天旷课,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个筋斗云就走了,也没见他多需要请假条啊。

江俞道“你平时不是说走就走吗?还需要这个?”

南图焉了吧唧的趴在课桌上,还不是老皇帝最近查得严,而且她还跟陈潇潇加了好友,以后想旷课更难了。

南图就说当时不该撸袖子,否则也不会受伤,不受伤就不会刚好撞见叶英,不撞见她也不会被拎去医院碰见陈潇潇……

说来说去,都怪医务室不开门!

该死的医务室。

南图苦命道“别提了,我现在旷课比考北大还难。”

天啊,那得多难啊。

江俞道“你惹老皇帝了?”

那是惹老皇帝吗?那不是惹了两尊天神吗!……哦,还有一个老陈头。

老陈头后面还有十万天兵天将,更是难缠。

南图道“比那更糟糕。”

江俞瞅他的表情比烤红薯摔地上还难看,就知道有多糟糕了,他不由得深思,南图惹了这么大麻烦,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江俞灵光一闪,笑吟吟道“那你想让我去学生会吗?”

南图道“你去学生会的话,可以让我光明正大的出校门吗?”

江俞道“你拿我当门卫了?”

南图道“学生会还有门卫部?”

江俞:“……”

我们是一个频道吗?

江俞道“没有。”

南图叹惋:“那还真是太可惜了。”

江俞:“……”

有什么好可惜的!

南图又叹了口气。

江俞看着他想,如果真的有门卫部,南图怕是挤破脑袋也要当上门卫部的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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