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树半转身。
面前的女人穿的和覃乔同色系,款式相近的古装,连个子都相似度很高。
只是这位叶老师,年龄明显有三十出头,微笑着,眼尾有很细的纹路。
“跟我来,就在前面。”
叶老师带着陈嘉树往樱花林走去,拐过弯,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曲折的小径和成片的樱花吞没。
勾着面具挂绳的指节向上绞,覃乔重新戴上面具。
肩膀忽地一沉,一道女声贴着她的耳侧,“我回来了。”
同学小雅上厕所回来。
澜艺今年带来的节目是一场古装舞台剧,名为《姝色》,只不过把表演场地改为露天,地点在樱花林后面的望月湖。
澜艺都是帅哥大美女,每年他们的节目都是重头戏,他们到的早,河边只围了两三层,覃乔被室友楚语桐连拖带拽地拉倒最前排。
望月湖也就一个体育场大小,呈圆形,因像天上的明月,便取此名。
这儿最美的是一到天黑,月亮在云层潜行,湖面倒映出天上景,天水之间两个月亮交相跃动,恍若梦境般。
舞台布置在岸边,台上有几名工作人员在走动。
回眸之时,似有一道眼熟的人影从眼角飘过,她视线一顿,随即划回去。
监视器前,穿着黑色棉服的男人弯着腰,像是在调试机器,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清晰的正脸。
陈嘉树,又见面了。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道具木雕船正从远处开来,演员们站在船板上和岸上的人摇手。
而覃乔却被一股强大的压力往前推,瞬息之间,她的半只脚都探岸边,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栽向水面。
掉下去刹那,她模糊地看到与她同样遭殃的不止自己。
“噗通!”
“噗通!”
一个个就和下饺子一般。
寒冷刺骨的河水裹住了她的身体,脑袋里只剩沉闷的混响。下沉,上浮,再下沉……
睁不开眼,知觉渐失,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生死关头,有人一把环住她的腰,猛地把她向上托举。
“哗啦!”
冒出水面,一口新鲜的空气灌去她鼻腔,混沌顷刻褪去。
她睁开眼,明晃晃的白光、岸上变形的人影、还有紧贴着自己的黑色棉衣,以及……男性宽阔的胸膛。
视线往上,水滴正从男人硬朗分明的下颌滴落,再往上是他垂下来的眼眸。
黑瞳沉寂,但她却好似看透眼底深处那灼灼星火。
她屏气凝神,只是心腔内如揣兔,不过转瞬之息,却仿佛走过了千年。
覃乔惊悸地转开眼睛,低瞥到刚过他腰际的湖水。
他们在浅水区,一米左右的深度,但对于不会游泳的人来说,惊慌失措中足以致命。
陈嘉树救了她,确切说,救了她的命。
腰上这只手被撤下,身上这件汉服,一泡水有十几斤重,她晃了下身,含混不清地表达谢意,“谢谢你。”
他攥住她的胳膊,神情清冷,淡声问,“可以走吗?”
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她的感谢。
岸上同样炸开了锅。
会游泳的学生接二连三跳下河,而其他人只能挤在岸边,有的扯着嗓子喊人,有的趴下来往水中伸手,尽自己的一份力。
最先跳河的是那个舞台侧面的男生,他丢下工具箱,不做犹豫地跳下水,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他的脸。
分秒之间,他便带着一个女生破水而出,人群接连发出嗟叹,既因他的英勇,也因他英俊拔俗的脸。
“好帅啊.....”
“和演电影一样。”
“我认得他,是嘉树维修店老板。”
议论声嗡嗡蔓延,而男生沉默不语,拽着女孩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