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东西还真多。

沈书低声嘟哝着，越发觉得委屈。

不是所有人都像陆辞一样衣食无忧，身边还有一大堆有钱的朋友，他很穷，还债务缠身，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工作运还差到离谱。

前不久还每天馒头泡面度日。

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有自己的工作圈，万一哪天惹恼了录词和陈文赫，好歹还能有个退路。陆辞对他是很好，可是这种缥缈不定的关系最不牢靠。

现在有“love&love”链接在，他能捆绑得了陆辞一时，却捆绑不了一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很危险的。

而这种危险，他经历了太多次。

狭小的出租屋里。

两人默默收拾着行李，谁都不说话。

回到陆辞的大house时，刚好九点，两人又各自忙着工作。

录词一如既往的高效率。

沈书校对并上传完文稿，就没事可做了。

自从担任录词的编辑，没有了收稿的任务指标，沈书的邮箱不再有作者投稿，最近的一封邮件，停留在三个月以前。

那是校对者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

沈书支着下巴，听着身旁不远处“劈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他打开邮件，然后关上，再打开，再关上，来回折腾了好几次，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陈文赫打来的。

沈书以为是稿件出了问题，赶忙接听。

“小沈啊，你之前不是说想多带几个作者吗，我现在手头刚好有一个，对方还特意指名让你来当编辑哦，”陈文赫神秘兮兮地停顿了片刻，才又接着说道：“你知道《和你对戏，直到世界尽头》这本书吗？”

“您是说......”

“没错，就是最近这几个月，引爆网文圈的超级新星，不知名作者正式转来我们网站了，你有没有兴趣当他的责......”

“我有兴趣，非常有兴趣，您尽管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没想到路兹真的转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让新约书城舍得放开他这棵‘摇钱树’，沈书还是满满的感动。

至少能证明，他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认可。

“不行，你只能是录词的编辑。”

陆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态度强硬地夺走沈书手中的电话，语气还十分恶劣地冲着电话那头冷声道：“陈文赫，你想死吗？！”

等沈书抢回手机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你干什么？！”沈书都要气死了，重新回拨电话，想跟陈文赫解释清楚，手机又被陆辞夺走，甚至还给他捏爆了。

是的，他十分珍视的二手老年机，就这么报废了。

“你混蛋，我要当谁的编辑，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谁，凭什么要来干预我？！”手机裂开的瞬间，沈书脑子也跟着炸了，他想都没想就一巴掌甩过去。

却在半空被陆辞死死扣住了手腕：“就凭我是录词，我才是你的作者！”

“你说你是录词？”

沈书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是了，难怪初次见面那天，陈文赫话里话外意有所指，难怪陆辞总是敲着键盘，还说自己在哪里都能工作。原来就他一个人傻乎乎地蒙在鼓里，还天真的以为他跟录词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瞒着我很好玩是吧？”

“那你呢，你都有我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还要一门心思想着，你那个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人？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混蛋？！”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类似的话，沈书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却给了那个之前从未见过面的人，一想到那混蛋亲昵地贴在沈书身旁，说着些暧昧不清的话，陆辞就嫉妒得发疯。

现在单是听到那混蛋的名字，沈书就迫不及待成那样，就差没有跳起来。当初得知要给他当编辑，也没见沈书这么激动过。

就这么想要那个混蛋吗？！

就这么喜欢那个混蛋吗？！！

“凡事只会瞒着我的人，你要我满足什么？”

‘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人’，这句话沈书已经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他向来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自私、现实、拎得清。

只要能保住饭碗，别说是一句，他每天都能换着花样说。

但至少对于陆辞，他是认真的。

可那又如何呢？

依然得不到信任，哪怕是现在，他的质问换来的，仍旧是陆辞的沉默。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沈书迫切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沉默，手腕仍紧扣在陆辞手里，他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笑道：“放心，这里管吃管住还不用花钱，我舍不得走的。”

可笑的是自己，句句都是真话。

他确实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