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脸色很难看。

即使闭着眼，他全身肌肉依然紧绷着。

沈书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怎么摇都没醒，本就偏淡的唇色，此时惨白得可怕，沈书顾不上其他，抬手就要一巴掌拍下去，好在陆辞总算睁开了眼睛。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沈书凑近了些，才发现陆辞双眼布满血丝，完全不像是刚睡了六个多小时，沈书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是链接失去作用了？你等一下，我去......”

“别走。”陆辞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力道很重，几乎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沈书能感觉得到，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呼吸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意，像是还没从惊惧里缓过来，环在他身后的双臂微微发抖。

第一次见到陆辞这样。

沈书只当他是被噩梦吓到了：“我给你倒杯水吧，压压惊......”

“不要，”陆辞摇摇头，抱得更紧了，声音低得发哑，“就这样......再陪我一会儿。”

那一瞬间，沈书脑海里浮现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陆辞握着他的手，说着同样的话。

陆辞肯定又背着他，偷偷做了什么吧。

他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和信任吗？

沈书心口发紧，恨不得揪着脖颈处的脑袋问个明白，手，抬起来，又黯然放下，任由陆辞抱着。

直到天色大亮。

沈书做好了每日晨起的训练准备，自从那天交谈之后，陆辞总算有了些教练的样儿，训练强度也随之与日俱增。

沈书比划着手里的沈辞，很期待地询问今天的训练项目，不管是扛着沙袋被怪物追着满街跑，还是与故事兽正面硬刚，只要故事兽不是很多，沈书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现在他跟沈辞的磨合越来越好了。

“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找到让你摆脱掉灾难入侵梦境的方法，不需要再借助链接，想睡就睡。”也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做噩梦了。

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个值得依靠，能派得上用场的伙伴，而不是只会傻乎乎等着被保护，还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救世主。

到时只要让他再次对上真正的故事兽，总能找到机会把校对者给揪出来，那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沈书已经等不及了，又或是急于想要证明自己。

他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废物。

“今天不训练了。”

陆辞直接将沈辞拍回了沈书手背，只留下刀刃形状的印记烙在沈书手背上。

“我们都会好好的，以后都不用训练了。”陆辞接着说，“等会儿搬完家后，我们就去旅游，去环游世界，吃遍各地美食，还是说你想......”

“想什么想，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都开始说胡话了？”这还是那个一心只想着守护世界的陆辞该说的话吗？沈书不放心，又摸了摸陆辞额头。

嗯，没发烧。

难道是刚才撞到头，不小心把脑袋给撞坏了？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可别撞出什么问题了。

虽然他是想让，陆辞不要一颗心都扑在守护世界上，偶尔多为自己着想，可陆辞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沈书还是很担心。

“我没事，”陆辞按住沈书还在探究他脑袋的手，“我答应过你，会带你尝遍世界美食，你不是也答应过我，会带我去体验各式各样的生活方式吗，难道你想反悔了？”

“我没有......”

“再说了，你确定要穿成这样训练吗？”

“穿成这样？”

沈书顺着陆辞的视线往下看，过份宽大的睡衣下，是两条光溜溜的腿。

糟糕，他只顾着训练的事，忘了换衣服了。

沈书脸一红，赶紧扯着衣角往下盖，却是遮得了前面，遮不住后面。沈书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腿是这么的长，索性逃也似的往浴室狂奔。

“对了，你昨晚换下的衣服，我已经拿去洗了。”陆辞冲着逃窜又拼命扯着衣角怕走光的背影轻飘飘补了一句。

“什么？我还要穿呢，你怎么就拿去洗了？”沈书狂奔的速度更快了。

却还是晚了一步。

洗衣机已经开始运作，衣服全都打湿了。

他就想着今早穿着训练，还格外小心没有碰到水的，这下好了，没得穿了。

“别担心，昨天买的衣服，我还留着一件。”陆辞很“好心”地上前安慰。虽然还没洗，但还是能凑合着穿的，反正只是穿出去搬家，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能一样吗？”沈书苦着脸，又瞅了瞅身上的睡衣，“我还怎么训练啊？”

别说这件大得离谱的睡衣，他现在连底裤都没穿，动作一大就走光。虽说都是男的，沈书还是做不到光着下半身训练。

他又舍不得那些新衣服。

很贵的。

一件的价格比他这些年买的衣服加起来都贵。

他怎么舍得拿来当训练服？

陆辞就是算准了沈书的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