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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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说：过年以后，日子只会过得更快。
寒假，陆子荫简单回了一趟竹阳。陆旭和池秦芳笑着说陆子荫比去年更黏周晏清了。
周晏清还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陆子荫就提筷子给爷爷奶奶加菜，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嗯。”
周晏清脸没红了，但热得要命。
翻年过去，转眼又回到杬州。开学考试陆子荫成绩波动了一下，周晏清还没来得及数落她，下一次考试又回去了。
抓住那唯一机会上位的人叫陈幼辛，后面也总是徘徊在全班前几名。
许映欢左看看，右看看，问题很大。
“早恋对学习有积极帮助吗？”
“嗯……不知道。”陆子荫心虚扭过头去。
百日誓师，按理来说所有人的家长都要来。陆子荫小小期待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周珩也回杬州了。
好吧，代理家长没借口来了。
陆子荫站在操场上环视四周，陆陆续续挤满了家长和学生。人群里出现了许映欢的妈妈，他们上次在千湖山见过一面。
“那我先走啦！”许映欢摆摆手，笑着跳开。
陆子荫送走她，转头也打算开始寻找周珩。
晴天，天高云淡，初春的风尚且很凉。
身子还没动，一双手从身后捂住她的眼睛。
熟悉的声音还没响起，陆子荫就抢先说：“天黑……请闭眼？”
松开手，扭过头，周晏清眨眨眼，嗔怪：“抢我词？”
陆子荫歪头。
周晏清：“我说我正好没事，让我来吧。他们就同意啦。”
周晏清毕设就用的之前项目的选题，所以做得很快，基本已经快到收尾的阶段了。
陆子荫伸了伸脖子，左顾右盼，故作镇定：“哦。”
“怎么，不想我来？”周晏清眯起眼睛笑。
陆子荫看了她一眼，眨眨眼睛，转过身往操场走。
“不回答？”
“要开始了，我带你过去。”
“我是校友！认路的。”
周晏清两三步跟上，两手背在身后，走在陆子荫旁边。
“不过确实，三四年没进来了。”周晏清四处张望，“还是有些变化的。”
然后她指着那里说这里以前没修楼，指着那里问这是翻修了吗。
指来指去，最后停了下来。她发现陆子荫看着她，微微皱着眉。
周晏清思考了一下：“我做错什么了？”又。
陆子荫摇摇头：“我只是，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哪种感觉？”
“长辈的感觉……很重。”
周晏清怔了一下，弹了一下陆子荫脑门：“我就是长辈。”
“哦。”陆子荫缩了缩脑袋。
玉德变了不少，但百日誓师始终还是那个样子。周晏清百感交集地作为家长参与了全程，陆子荫倒一如既往是那个样子：不冷不淡，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清冷孤绝。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了百日誓师结束。
老师说自由活动，一个小时后回教室集合接着上自习。于是陆子荫直直破开人群，伸出一只手，抓住周晏清，牵着她往外走。
周晏清还没反应过来，徐徐跟在陆子荫后面，好像她才是那个妹妹。
恍惚一瞬间，她就失去了主导权。被陆子荫一直带出了人群，走到了操场边。
“怎么了？”她问。
陆子荫摇摇头：“只是那边人太多了。”
周晏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绕出人群，她们沿着操场跑道慢慢走。另一侧嘈杂的会场还是百日誓师拥挤的嘈杂声，夹杂着百日誓师的横幅。
三个月后，陆子荫就会像四年前的周晏清一样，结束高考，走向人生新的阶段，然后……
周晏清停下了思考。
她想到另一件事。
她看向陆子荫，陆子荫不解其意，眨眨眼。她只是想和周晏清在安静一些的地方多待一会，走一走，这就足以让她心情变好不少。
但周晏清脸红了。
她想起，陆子荫让她等她。
她想起，未来其实来得很快。
过年以后，日子只会过得更快。
人生不是线性增长的。
“那个，子荫。”
“嗯？”
“跟你商量个事。”
一个早就想拿出来的话题，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起点。虽然这个时候也并不是最佳的时机，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周晏清沉默很久，等到从操场的这个角落走到了另一个角落，才慢慢开口。
“过段时间，我想和爸妈说一下我们的事情。”
周晏清很紧张，各种意义上。主要是对陆子荫。
这是所有人在思考未来的时候都要面对的话题，无论她是同性恋与否，无论她是姐姐与否。哪怕这并不是一个必须的选项，但在周晏清眼里，她没办法就这么忽视这一切。
她的家庭很好，好到了她找不出理由抛弃。
沉默。陆子荫在思考，两眼涣散，脑袋在转。
周晏清放慢了脚步。
她其实有另外的选择：瞒着陆子荫独自坦白，或者和陆子荫一起把这件事瞒一辈子。
但那对陆子荫太不公平了，对谁都不公平。
没有谁注定就应该遮遮掩掩地活着。
陆子荫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周晏清。
周晏清稍纵即逝地后悔。在那一瞬间，她在想。对于一个高三临考的学生来说，她不应该用这个话题去分散她的注意力。如果不是她的动摇，这个话题本应该再延后几个月再展开。
但她沉默，听见了陆子荫说：“好。”
没有后半句。一个字，就是全部了。
周晏清还想多说几句，保证不会影响她的考试，保证自己会承担后果，保证这样保证那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安心。
但在陆子荫的视线里，她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说太多，总显得见外了。
陆子荫的下一句是：“我要去买点水，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