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话说开了就好。”宋安秋没多说什么。周晏清如果不想说,她也不想追问。
周晏清看着她,过了一会才点点头。
“嗯。”
周晏清很想说,兜兜转转结局总是好的。但很快又意识到,她们离结局,还有一段距离。不知道是远是进,但总归尚未抵达。
道阻且长。
一只脑袋从背后探出来,咬住宋安秋另一只手上的甜筒。
姜临潮:“准备工作就绪了,要叫小朋友们回来吗?”
周晏清又看了一眼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说:“我们先烤一些吧。让她们先玩会。”
宋安秋手里举着甜筒。姜临潮也不伸手拿,靠在她身上,时不时咬一口。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什么表情?”
“老母亲的表情。”宋安秋,“妹控的尽头是妈妈?”
旁边的姜临潮忍不住笑,伏在她肩头。
“你懂什么。”周晏清摆摆手,讲得头头是道,“爱是放手。”
“赞同至极。”姜临潮伸手把剩下半个甜筒拿走,虚空和周晏清碰了下杯,转身回去帮安咸接着收拾东西去。
宋安秋看看姜临潮,看看周晏清,看看姜临潮。
“你俩,有啥勾结?”
“我没有。”周晏清投降,“是我被你女朋友单方面欺负。”
.
月亮升起。
远处的舞台上,传来乐队的歌声,卷在翻滚的海浪声中。
宋安秋坐在离大海最近的椅子上,仰躺着,翻身。
“想喝酒。”她小声朝着旁边的姜临潮说。
“忍着。”姜临潮把一串牛肉塞进她嘴里,“好多未成年人呢。”
“吃烧烤怎么能不吃肉呢。”满脸悲愤。
“那边有汽水摊,你去,我报销。”
“算了,不想动。”宋安秋翻了翻身子,面朝大海,“周晏清呢?”
“溜了。”
“溜哪去了?”宋安秋四处张望,确实没看到周晏清。只有几个高中生在那边烤串烤得不亦乐乎。
“就丢我们当安全员啊……”宋安秋眼角抽抽。
“也挺好的。”姜临潮不动声色地靠过去,手指悄悄从椅背后滑进宋安秋指间,“你,不是不想动吗?”
呼吸很近。宋安秋脸一红:“说是这么说……”
然后,她发现不对劲。
“许映欢!”
许映欢嘴里叼着烤鱼:“嗯?”
“陆子荫呢?”
“她……买汽水去了吧?”
姜临潮眨眨眼,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姜临潮:你妹?
周晏清:在我这里。
.
周晏清收起手机。
“走吧。”
“这算偷溜吗?”陆子荫手里捧着大杯果茶,脱了鞋,踩在沙滩上。
周晏清想了下,咂咂嘴:“我是成年人,所以不算。”
“那就叫诱拐。”
周晏清差点被口水呛死。
到底是谁在诱谁!?
扪心自问,周晏清一开始绝对只是想当个好姐姐。虽然只是一开始。
她受不了,想换个话题:“我记得玉德高三有晚自习的。”
“嗯。”陆子荫点点头,“九点半。”
“晚饭在高三食堂吃?”
“应该吧。”陆子荫看向周晏清,“晏清姐……”
“我自己会解决。”周晏清轻轻摇头,“倒不用担心我。”
看着周晏清已经能自己做一桌好菜吃,陆子荫突然有点欣慰。怪怪的。
海滩很长很长,望不到尽头。她们走得很慢,潮汐一点一点褪去。
她们往人潮的逆方向走,一直往脚印稀疏的海滩走,乐队和篝火的声音被遥遥抛在脑后。
“我有几个问题。”周晏清。
“嗯?”
“你卧室里那个玩偶,到底有什么故事?”当初被陆子荫糊弄过去了。
“没什么故事。”陆子荫走得很慢,风吹着她的发丝胡乱飘飞,“晏清姐,小时候也有一个玩偶。”她顿了一下,“而且那个玩偶,让我想到你。”
周晏清挠挠脸,嘴巴有点干,自己喝了口水。
她把陆子荫护在靠近陆上的方向,涨落的潮水会先流过她的脚掌。
“第二个问题。”
陆子荫安静地听,可是过了很久也没有下一句。
“嗯?”
她扭过头,周晏清散开的长发在黯淡的天空里模糊,和星河混杂在一起。
已经走到没有灯的地方,只有路边一些零散的路灯勉强照亮。这片海滩上只剩下依偎着的情人,彼此表情和脸红都朦胧。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那个的?”
周晏清低着头,没看陆子荫。
“跨年夜,医院里。”陆子荫回答得很平静。
周晏清不平静:“好啊,我忙着过来照顾你,你就对我打这种小九九?”
说是恼了,更像是嗔怪。
陆子荫喉咙里咕噜几声,不置可否。
周晏清哼一声,把头转回去,两只手背在身后。
“虽然,我以为,会再早一点。”
陆子荫看过去:“我在晏清姐眼里就是这种人?”
“我可没说。”
都不是老实人,谁也别说谁。
“为什么问这个?”陆子荫问。
“嗯?”周晏清想一会,“只是好奇。”
下一句,小声一点:“而且问一问,会安心一些。”
哗啦。海水淹没心坎。
陆子荫溺死了。
她停下脚步。
周晏清回过头,看到了那双黑色的眼睛。揉杂着复杂的星光,被汹涌的情绪振荡,变成涡流。
陆子荫好像长高了一点。周晏清突然发现。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周晏清后退之前拉住她的手。
谁的呼吸声这么重。
哗啦。海水淹没脚背。
来往的脚印都覆写。
周晏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陆子荫的嘴唇上。
要命了。
睫毛在颤抖。
陆子荫一踮脚,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周晏清的额头上。
很短的一瞬间,海鸟从云的这头飞到那头。
在周晏清恍惚的视线中,陆子荫小声问。
“这样,不犯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