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陆兰新推开门。
“我回来啦。”
没人应她。
她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眼前,陆子荫背朝着她往厕所走,沙发上还放着书包。至于周晏清,站在客厅中间,红着脸,咳了两声:“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我家,没问题吧?”理所应当的答案,“我记得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看到?”
周晏清这才想起,她手机一路没电,压根没看消息。
“呃,手机没电了。”她指了一下卧室里,“还在充。”
“行吧。”陆兰新指了指厕所,“子荫才回家?”
周晏清表情调整很快:“他们班上组织出去玩,才回来。”
陆兰新点点头。问题如连珠炮:“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点发烧。”周晏清不想再把话题继续下去,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准备点吃的。”
“得了,你歇着。我去。”陆兰新摆摆手,“吃药了吗?”
“呃,吃了。”瞎话一套接着一套。
“行。”陆兰新心里叹气,“不让人省心。”
周晏清好是乖巧,一个劲点头。
直到陆兰新进了厨房,离开视野,才终于叹了一口气。
正好陆子荫假装上厕所回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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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周晏清洗了个澡,出门后一路摸黑,走到了陆子荫房门外。
夏夜的蝉鸣依然聒噪。陆子荫的房间还亮着灯,一点点淡淡的光溢出来。
周晏清深呼吸两次,敲了敲门。
陆子荫正坐在床上,旁边放着那个巨大的玩偶。她抬头看着周晏清,眨眨眼。
这下轮到周晏清不知所措了,她指了一下床:“我能坐?”
陆子荫愣了下,周晏清第一次还要向她征求这种权利。
“啊……嗯。”
周晏清坐下。
陆子荫也坐在那。
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除了蝉。
过了好久。
“重申我的立场。”
周晏清觉得自己有必要担起长者的责任,先开口。哪怕几个小时前,这些尊严似乎都被丢掉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未成年人不能谈恋爱。”
虽然这根手指摇摇晃晃的,但总归还是声明。
陆子荫看着那根手指,又看向周晏清的眼睛。
“嗯。”点点头。
“所、所以,在你毕业之前。”周晏清卡了一下,“不管之后会怎、怎么样,我都还是你姐姐,一直都是。”
“嗯。”又点点头。
还好,陆子荫没有歪着脑袋说“毕业之后呢”这样让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周晏清自认为把握好了分寸。
至少至少,在一瞬间的头昏脑胀之后,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所以这段时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不准懈怠。”
“好。”陆子荫好像微微笑了下,周晏清没看清。
“嗯……嗯,就这样。”
约法三章结束。
周晏清正准备起身离开。
“那、那个。”
周晏清回头,陆子荫坐了起来,张开两只手,脸有点红。
“能不能,让你来,抱我一下?”
一秒内,短暂如电光火石的思考后,周晏清用喉咙“嗯”了一声。
她好像从来没有拥抱过一样,别扭的摆出姿势,才凑了上去。
陆子荫的手很自然地就顺着她的身体生长,绕到了身后,把她圈在里面。
“晚安。”陆子荫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姐姐。”
嘭。
周晏清红着脸逃出怀抱。
“加、加一条!不准直接叫我姐姐!”
“不是你说的,你是我姐姐……”满脸无辜。
“总之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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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子荫的情感生活大跨步迈进新阶段的时候,陈幼辛正在海外旅游。
“等等等等,你等等。”陈幼辛换了只手握手机,打断陆子荫,“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杬州正是夜晚,窗外只有一轮高高挂着的月亮。
“不知道。”陆子荫实话实说,“应该算……答应了?”
“她……什么反应?”
陆子荫恍惚了一下,简单地钻到记忆里回味,就又陷在里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幼辛想象到这家伙的表情了,“那,恭喜?”
陆子荫没想过还能收到这么一句话,红着脸“嗯”了一声。
“非要等毕业,还让你好好学习……”陈幼辛失笑,“怎么还怪正经的?”
正经吗。
陆子荫想了一下。
“可能吧。”
虽然无论怎么想,喜欢上姐姐的妹妹,和喜欢上妹妹的姐姐,都不怎么正经。
月亮发着光。明晃晃,照在桌上的日记本上。
书签停顿的地方,只画了一个爱心,后面一串颤抖的墨痕。
“哦对,我后天就回来了。”陈幼辛突然说,“要不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点回来?”
“有什么?”
陈幼辛拖着长音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说:“啊,这边有个手工艺品店,可以自己做一些,你要不要?”
陆子荫一愣神,扭过头,床头挂着一串发光的手链。
“陆子荫?”
“不用了,谢谢。”她笑着回答,“我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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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生活枯燥乏味。
陆子荫整日闷头写作业,卷子和草稿纸一起漫天飞舞。周晏清要么在实验室打白工,要么就在帮忙组织社会实践。
三天两头,见面的时候也就早晚。各自忙碌,烈日当空,暑气翻涌。
一年前,陆子荫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第一次来到杬州。那时候远处的高楼被锁在雨云里,大风吹散灯火。
陆子荫看着锅里冒泡的萝卜汤发呆。耳朵旁边,窗户被关上。
她扭过头,周晏清笑了下:“下雨了。”
窗户外面,黑压压一片。大风四起,摇晃窗户。
关上门的卧室里,时区永远不正确的陆兰新正在睡觉。鼾声被远空的雷声死死掩盖。
陆子荫把头转回去,勺子舀起汤放到嘴边,吹了吹。
“好喝吗?”周晏清走过来,看看锅,又看看陆子荫。
陆子荫刚准备把勺子放到嘴边,迟疑片刻,又轻轻吹了吹,递上去。
周晏清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眨眨眼,凑过去。
“好喝吗?”轮到陆子荫反问。
“嗯……”周晏清咂了咂,“有点淡。”
“好。”
陆子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盐。
自始至终,周晏清都微笑着站在她旁边。
陆子荫有些恍惚。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一年前。
那时候的她也是在这里,同样是杬州的雨天,周晏清等着她做饭,餐厅里亮着橙黄的光。
陆子荫装盘,抬头,看向周晏清。
但确实,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周晏清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把汤接过来,却发现陆子荫一直都看着自己,什么也没说。等了好久,只好红着脸说:“干嘛?”
这就是变化。
陆子荫摇摇头,松开手。
“总感觉有点像。”陆子荫松开围裙,准备把别的菜端出去。
“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