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日安静的跟在熙元的身后,并不知熙元究竟要作何。
是要给她安排特俗任务,还是要警告她一个外来人不要随意插手他们这个世界的事情。
但根据才过去不久的回忆事件,第一种的可能性倒更大一些。
她跟着她,穿过玉殿的恢弘,穿过朝堂的广袤,穿过云海的凄寒,最终来到一处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地方。
一棵和梦里别无二致的水晶巨木倏然挺立在一道细长水源上,水源潺潺来自星云雾绕,而雾绕云菲却又是沿着溪崖水岸漂泊而上。
这里是灵川之源。
来自地界浮尸之海的灵气通过夷川蒸腾挥发,一路逆流而上,行至灵川之源,又在此处化作雨露形成溪流,并着三因树的命图,沿着溪流轨迹,又将旺盛的灵力重新送返人间。
只是与梦中不同的一点是,三因树下的根系却比梦里庞大了许多。
那些根系盘根错杂、蜿蜒纠缠,就像一条条水晶剔透的巨蟒,吞噬托举着整个树体。周围,是一洼连着一洼的巨坑,灵水灌溉在洼底,一株株鲜嫩花草蓬勃向生。
舒白日跟着熙元走在这些洼与洼相隔的壁岸上,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些些云菲,太阳光影沿着树叶的缝隙投下,婆娑摇曳。
一位长身老人衣着飘飘,一位娇俏少女青衣飞袂。两人行在洼壁上宛若一幅天间水墨。
最终,熙元在一根粗壮到比山体还要磅礴的树根下挺住。
她抬头望向树体,那棵树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召唤一般,停止了风动。
“你觉得,你属于哪里呢,舒白日?”她问她。
熙元望着那棵树,斑驳的光影婆娑着她的身姿。
属于哪里,其实舒白日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开始,她觉得她来自哪里就属于哪里,她来自现实世界,必然属于现实世界。
可记忆不断的恢复,那些痛彻心扉以致让人感觉真是存在的记忆,又好像在告述众人,她也属于这里,而且不止一次的,她该属于这里。
但,她却并不想属于这里……
“我不知道。”
清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真是触感。
与其说不知道,倒不如说她并不想做出选择。
“属于哪里,很重要吗?”舒白日不解的问。
熙元只是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慈爱温和。
“对你并没有那么重要,你既可以属于那个现实的世界,也可以属于这里。我问你这个只是想知道对于这个世界,你究竟想怎么做。”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熙元转过了身,慈和的脸上却变的严肃了许多。
“这个世界乱套了,舒白日。当然,它并不是因为你而乱套的,这样的世界,这样一个权权相逼的世界,它终有一天是会乱套的。”
“你可以无视这些离开这里,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做你想做的决定,无论是加入这场混战还是停止这场混战。”
“这不是强求,只是我想知道你的答案。因为……”
“因为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到达无法挽回的地步,而到那时,无论诸神中的哪一位都会道归天法,归墟之后诸神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你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倘若诸神归墟,我并不能保证你能回去。”
熙元凝眉问道。
“当日,是我硬要安排你久流地界,这却然是我的不对。”
“这一次,却是天命让你回到了这里。你的记忆里也知道,浮山尽他重改了时间的顺序,所有的一切都再来了一遍,所以你才会在这里,了却你们之间那份未断的缘。”
“我给你提供的任务系统只能告述你什么时候能了却这段缘,可回不回去,留不留下,如何留下,如何离去,却是你自己要做的选择。”
熙元说毕,看向了舒白日,希望她能尽快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
她沉默了许久,而后才抬起头问向熙元。
“熙元娘娘,你刚才说诸神都会归墟,这是真的吗。”
“那师尊他难道也......”
熙元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但想来也是,她与缙云相处甚久,他俩之间的因缘更是递进到了如此地步,又怎么会不在意彼此呢。
“我方才所说,只是一种可能。毕竟未来究竟如何,却是我也不知道的。”
“人的命数正如花朵的盛衰,每一朵花都不尽相同,却也都或而又是娇嫩,或而有时盛美,或而有时残败,或而有时为风雨所扰,或而有时艳阳普照。”
“每一朵花的命运与选择,才促成了世界未来的模样和结果。”
“那就是说并非会归墟了......”舒白日暗自说道,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
“只是?”
“只是却有一人不同。”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