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医神殿宇内,少姑刚从灵川之源采摘了不少灵药回来。
少姑对自己的修行要求颇为严格,算得上是为苦修者。
身为掌管时间健康的神明,她的日常也是忙的脚不离地。
今日也是,早早的就去灵川之源打理自己开垦出的那方药田,现下才收拾完回来。
少姑将装药的背篓放在了院落中的一排药架旁,将镰刀锄头什么的也一并放下。
在水缸前舀了两大瓢水到木盆中,挽起袖子往脸上抹了两把。
少姑的身形本就丰润健实,当下穿着短褐粗衣,更显有力。
收整完毕,她便绕过院落来至后殿。
后殿却比前殿要萧凉许多。
杂草长满了台阶,殿前柱梁淡却朱色,雕花门扉歪歪扭扭用铁链金锁。
少姑从怀间取出一个瓷瓶,朝着紧锁的门扉走去。
随着雕琢着奇异花纹的门扉打开,一股腐朽难闻的味道沿着缝隙溢了出来。
少姑这才像想来什么似的,用方帕遮住了口鼻。
一股黑色的气流沿着打开的缝隙直冲向少姑,趁那气流还未完全溢出,她赶紧钻了进去紧闭门扉。
殿内,只有一片黑暗,由于背阳的缘故,里间看不清分毫。
在殿宇一角,黑暗中传来阵阵呜咽声以及铁链的摩挲声。
“唔......唔......唔......”
暗角里,两点红光尤是显眼。
“今天的天气没有往日的好,药园里并未收成多少,我也就没有采到多少灵气丰盛的药材。”
“不过还好,上次炼制的丹药还剩了不少,只是后面你得忍耐几日。”
少姑一面说着,一面朝那黑暗的角落走去。
“唔......唔......”
随着少姑的靠近,诸安拖动着铁链移动了几步。
“怎样?今日还疼吗?”
少姑将手伸向那片黑暗,洁净白皙的双手好似被黑暗吞没。
“呃!”
可伴随而来的,却是一阵刺骨的痛。
有什么东西啃咬在了她手背上,艳色鲜血顺着齿痕流向她的臂腕。
“呃......唔......”
“看来你今天真的很痛啊,咬的这么用劲。”
少姑吃痛颤抖说道,另一只手却抚摸着诸安的头。
“没事,明天我没有其他的事,可以陪你很久。”
待血流了半滩,诸安总于停止了啃咬,缩在一角急促喘息。
“咬完了?吃药吧......”
说着,少姑将怀中药瓶里的丹丸倒出来几颗。
诸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将药碗接了过去仰头吞下。
“呼......”
“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晚?”
诸安沙哑着声音,带有丝责备的说道。
“嗯,是有那么些事情。”
“......舒白日回来了。”
“......是吗。那看来,我被封印的日子也不远了。”
少姑坐在了地上,诸安安静的将头枕在她的腿上,享受着她掌心的安抚。
“你会来看我吗,如果我被封印了的话。”
“......”
“?为什么不回答?你不会说不会吧?”
见他急了,少姑赶紧摇头。
“不是,只是在想其他的事。如果你被封印了的话,我当然会去看你啊。”
“是吗,那太好了。这样就算被封印也无所谓了。”
“......嗯。夜深了,睡吧。”
夜,一如既往的静。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
——
后半夜,舒白日被热醒了。她发现不知何时师尊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就那样被一个大活人紧紧抱着,不热也不可能。
一睁眼,便看见师尊那张倾世绝尘的面容。
舒白日说不上心情好,也说不上心情不好。
只是过往的经历太复杂,以至于她面对这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清风拂动了浮山尽的眉睫,惹得她眼皮轻轻发颤。
舒白日笑了,内心起了点小心思。
她向师尊靠近了一点,对着他的眉眼,轻轻的吹了口气。
只颤动了一下,并没有惊起什么水花。
又吹了一口气。
但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舒白日不服,又吹了好长一口。
“呵......”
浮山尽终于笑了,却未睁开眼睛。
“徒儿还真不乖,这么晚了不睡觉还在调皮。”
“啊......”
见他真有了回应,舒白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咳咳,师尊不也在骗人吗,你根本不用睡觉。”
“嗯,不用睡,但想陪你睡。”
“可是徒儿。”
“嗯?”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对我换个称呼了?”
浮山尽浅淡的勾起一个微笑,乌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期颐。
“啊......咳咳。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也没有必要非要更改称呼的吧。”
舒白日躲开了他的眼神,说道。
“是吗?”
像是在召唤她看向自己,他将她耳鬓的发丝轻轻拈起,凑到鼻尖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