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
舒白日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说出来,这听上去倒像是一时糊涂。
可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倘若这最后的10%无法补全,她就永远无法归家。
所以无论如何,她总得为此做点什么。
自人生的第一次初尝爱恋以尴尬的失败告终以后,她曾有一段时间执着于追寻爱与被爱的本质。
《社会心理学》中有一段话至今让她铭记——如果你想要更爱某人,就先表现的好像已经爱上了他。
这种来自人性的底层逻辑,在此时与她却是如此相符。
在很多时候,人不会因为别人对自己好而喜欢上那个人,而是因为我们对那个人好我们才喜欢。(3)
尽管书中无法给出标准的爱与被爱的定义,但她现在却惯于使用其中的方法消解自身的烦恼。
也许她现在无法保证完全爱上师尊,但当她为了爱这个人而付出作为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或许真的会实现这个目标。
更何况,她的内在已经在向那个目标偏移了。
“古时昏礼,需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1)。”
宫殿浩渺,月光森寒。
浮山尽一面为舒白日解说着礼记中昏礼的步骤,一面为殿宇四角明灯。
他长长的衣摆拖拽在地板上,所行之处皆留下阵阵仙雾。
一手提油灯,一手执燃芯。
鹤立般的身影在殿堂四角穿行。
“若要说父母,我乃天生地养的无谓之物。”
“而你远在异世,父母不在近旁,却与此方天地也算得上渊源。”
“礼教之事自行做主也是时境所难。”
浮山尽一面说着,灯影枯黄辉映在他如此面容上,摇曳的烛光晃动着他睫羽的阴影。
青灯投影下他纤长的身姿被拉成了条长长的暗线。
舒白日端坐一旁,她的视线跟着那道暗线一处游移,而双手却紧紧拽着纱裙。
“而至于问名之举,你我已是互通名姓,而那八字生辰也是因缘命定,此番便无需多余占计。”
“再就是纳吉、请期,呵......”
说道这里浮山尽却低声笑了起来。
“我本天人。若说吉,只要徒儿在,哪时便都是吉辰;若问期,哪日都是福期。”
第六盏青灯被点燃了。
在那灯光被点燃的一瞬,净洁的墙面上立刻辉映出他俊秀的侧影。
浮山尽也跟着转向了舒白日,朝她笑了笑,温清的容颜如青莲初醒。
舒白日不好意思的将头转了过来,紧张的轻咳两声。
还有三盏。
“又说到纳采、纳征。”
“为师却好像不能给些徒儿什么,倒是为师失礼.......”
“不,我,我现在还不想要那些,以后,以后弟子.......我自会讨要回来。”
舒白日回答到,眼见着青灯盏盏亮起,内心也愈发紧张。
“.......如此,也好,来日为师必定有求必应。”
说着,他朝第九盏灯台点去。
“......”
烛芯花落,灯油散青烟。
最后一盏灯台亦被点亮,殿宇之内光明了许多。
舒白日垂眸斜睨向地上的长影,浮山尽正向她一点一点靠近。
随着那黑影缓缓将她吞没,一双冰凉的手轻轻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徒儿可知,这九盏灯台是什么?”
他俯向她,在她耳畔轻声吐息,纷乱着舒白日的心音。
“这是,是雁足灯(2),乃是西周昏礼时的礼器。”
“师尊方才所言,亦是西周昏礼的内容。”
说着,不由得反复吞咽,耳根也跟着燥热起来。
“徒儿说的没说,这都是昏礼上才会准备的东西,看来,徒儿有好好记住那些内容呢。”
“......”
夜色,悄无声息,耳畔,只有他的鼻息。
舒白日的脖间被渲上一层温热。
“徒儿,你的耳朵真红,脖子好烫,脸颊也烫。倒冰凉的仙宫一点儿不像。”
“徒儿身上,真暖和啊。”
“是,是吗......”
舒白日清晰的感觉到,师尊在蜷抱着自己。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窝处,鼻尖触碰着脆弱的脖颈,惹得舒白日直发颤。
他的身上,幽幽牡丹香混杂着清油香一股股传向舒白日的鼻尖。
“徒儿你可知,人间昏礼却是如何过的。”
一个湿热的吻不经意的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惹得舒白日惊起一阵激灵。
“嗯......会,会下聘、迎亲、拜堂、成亲,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徒儿,告述我,说出来好吗?”
浮山尽此时清醉的雅音直沁人心,诱哄着舒白日一步步醉入蜜酿的酒沼。
“还有,洞房。”
舒白日声音发颤的说道。
“洞......房......”
浮山尽可以重复着这两个字。
“徒儿可知着两个字的含义。”
“自然......知道。”
“那徒儿怕了吗?”
他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柔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