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婚吧,师尊。”
这几个字眼清晰的钻入浮山尽的耳膜,震惊的他瞳孔发愣。
他不敢相信的摩挲着舒白日的脸廓,反复确认这是真实的触感而不是幻想的梦境。
“你说什么,徒儿,方才分明说了些什么对吧?”
他确认道。
“我说我们成婚吧,师尊,你不是想我留在你身边吗,那我们就成婚吧。”
尽管,舒白日的眼里分明的没有丝毫笑意,但她的话语还是让浮山尽愣了又一愣。
“为什......”
浮山尽最终还是未能揭穿她的谎言,而是将话咽了回去。
“......好......我们成婚,这次,可是徒儿先提出来的,今后可不许反悔。”
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随后紧紧将舒白日圈在怀中,庞大的身躯将舒白日一点点笼罩吞噬,不留下一丝让她逃出的缝隙。
舒白日清楚的感受到,师尊的身体在将她拥入怀中那一瞬间好凉......
也不知他在空台之上呆望了多久,身上沾染了一层不易驱散的寒凉。
“他是在等我吗,等我回来?”
舒白日想着,还是对浮山尽伸出双手回抱了回去。
两人紧紧相拥,在这只有凄寒的天界,也就不冷了。
——
在舒白日还未曾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的时候,浮山尽曾去找过熙元。
熙元对他的擅自到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莫要叨扰舒白日。
“您会告述她全部吗?”
浮山尽安静的坐在熟睡的舒白日身旁,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耳发。
“哼......”
熙元轻轻笑了一声,年迈的喉咙发出沉闷虚弱的声响。
“你觉得呢,我该告诉她全部吗?”
“若是你愿意,让她尽数知晓也无妨。”
她捧着茶盏,轻声说道。
“......”
“还是不要告述她了吧,这一次,算我求您。”
浮山尽看着舒白日,乌色眼眸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幽暗。
“若她知晓后又离开了怎么办,若她更恨我了又该怎么办,若是这一次,她连记都不愿意记住我......”
说道这里,浮山尽的声音跟着哽咽了一下。
“哎.......”
熙元轻叹一声,将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
“何苦思考这些有的没的,这都是些还未发生的事。你若不愿,我便将她旧时的记忆隐去一段好了。”
说着,熙元朝舒白日吹去一抹仙光,那仙光悠悠钻入她眉间的朱砂痣,惹得舒白日眉头一皱,随即才舒展开来。
“只是缙云,藏一时可不是什么办法,终有一天你还是得让她知道的。”
“若是......若是她在不该知晓的时候知晓了,你想要隐藏的东西,那可是对她致命的凶器。”
听到这话,浮山尽拽紧了拳头,许久才松懈开。
“不会的,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他抚摸着她眉心的那点朱砂,谨慎而又胆小。
——
清芳殿内。
姬巫衡回想起昨日之景只觉得头疼。
“熙元叫了舒白日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莫不是要将旧时的那些记忆尽数还她?”
她紧皱着眉头,指间的玉笔被捏的有些发碎。
“呵,就是还给她又怎样,如今天界已是我一人掌权,就是那舒白日再有本事,现如今也不过只能为我所用。”
“这天界,这人间,这三界!实在安静的太久了,早就该换换样子,更改主人了!”
“呵,三界不乱,我更又有何间隙可以从中取胜!”
她在殿内踱着步子,左思右想。
如今舒白日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的存在加上浮山尽灵根的作用,完全可以令她一人掌管天下生灵的生死之态。
“只是,现下那舒白日只在浮山尽跟前,又有其他几位神尊看着,啧,倒是难办。”
“先时她恳请我完成三界轮回之法,我又在她身上播下欲蛊,她早该为我所用。”
“她最在意的是什么,缙云仙尊?人间的那个聂氏皇族?”
“不......呵......我怎么忘了呢。”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将手里的玉笔折成了两半。
“她最在意的,是那地界的幽魂啊,呵,哈哈哈哈哈。”
随即,她立刻走到那方观察人间的浴池前,朝着水面挥了挥衣袖,地界之景立刻显现出来。
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和谐,人界的死尸为浮槎木所承载延着夷川的逐渐堆积在浮尸之海上。
其实,三界轮回并未尽数完成。
在她将舒白日推向人间的那一刻,地界之门却也跟着关闭了。
许是那地方知道自己的子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天界诸神纷纷尝试开门之法皆是无法。
故此,轮回之法之完成了两轮,一则从天界灵源魂魄流向人间,二则人间尸首沿向地界,而至于地界的那些幽魂,也就只得一直静静的待在那里了。
如今舒白日已然回来了,那么地界之门,想必也是松动不少......
“呵。”
她将自己的灵力沿着水面的景象向地界之门输送过去,果不其然,那地界之门已经不是坚不可摧无人敢犯。
“如此,那就是天意顺我了......”
她看向那道门,妖媚的眉眼暗藏着杀机。
她向黎山道传去一道短笺,上面金色的光纹端端正正的写道:
【而今地界之门已然松动,望黎君派人打开此门,并传此信于人间:食地界之花卉者,得盛灵长生。】
于人间庙宇端正跪拜的黎山道正好看见了这条短笺,暗自应下,对着身后几人传令下指,一队人马立刻从嘉善帝都边境出发,往夷川前去。
而他,却只身一人往皇宫天牢处行去。
黎山道悄然化作一老汉模样,对看守天牢的将士施了道小法术,瞒过层层守卫,最终来到天牢最里层。
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下滔天大罪的死囚,而聂惇正在其中。
“哎哎哎!醒醒醒醒!有人来看你了!”
领头的狱卒朝着牢房一角蜷缩的暗物吼了几声,那暗物闻声抖了两抖。
“妈妈的,可真行,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人来看你。”
狱卒不耐烦的说道。
“是,谢过狱卒大哥,狱卒大哥不嫌弃,着点酒钱......”
黎山道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将慢慢一袋银子递到了狱卒跟前。
狱卒看了,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掂量着就往怀里揣。
“咳咳咳,老子去喝杯醒困酒,这期间啥事咱也不知道咱也不问啊。”
说完就离开了。
墙角的那个黑影听闻狱卒离开,这才从角落站了出来。
那人面目潦草,身形蜷缩,衣衫更是破烂不齐,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昔日堂堂二皇子现下却是不成人形。
但黎山道还是恭恭敬敬的对他拜了个礼。
“二皇子。”
“你......你是......”
长期幽暗的环境衰减了人的视力,聂惇揉了揉眼睛,许久方才看清来人乃是一老人,那老人的身姿却神似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