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舒白日咽了咽口水,随后补充道。
“这是我选的......师尊,也是我选的。”
“对呢,我也是徒儿选的。”
浮山尽听到这个答案,低头笑着,昏黄的灯影剪蒙在脸颊的绯红上。
“所以徒儿,可不要轻易的就抛下为师啊。”
“那徒儿可知,为师点这九盏雁足灯又是做什么的?”
“?”
舒白日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寓意美好,在新婚之夜为新人祈福?”
“呵。”
浮山尽低笑出了声。
“不只是如此。”
“来......”
浮山尽牵着舒白日的手站起身来,长纱蔽体却显得他仙姿纷扰。
他在她身后推引着她到了那些雁足灯下。
“或许人间是用作祈福的,但在为师这里,也可以用作其他。”
他说轻声着,温柔的话语里浅藏笑意。
浮山尽引法变出了一柄灭烛器,将其引入舒白日掌中握住。
在他的牵引下他们灭掉了第一盏灯。
当灯火化丝成青烟,舒白日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心颤了一下,而且师尊,也似乎离的自己更近了......
“师尊,这是......”
舒白日悄声问道。
但浮山尽只将她圈在怀中,并未多做解释。
接着,他便引导着她走向第二盏灯台。
又一次,他们一起将其熄灭。
随着一盏盏明灯次第散作玄雾,殿宇内的光线也变得愈加昏暗。
光线的缺失促使两人其他的感官变得愈加敏感。
夜色之中。
师尊温热的鼻息,炙热的掌心,略显湿润的纱衫;
呼吸的声音,摩挲的轻响,紧张的心跳声;
那双禁锢她的双手,那个拥她入怀的丽人......
这些,都在烨烨灯火的湮灭下,变得愈发清晰。
甚至,她感觉,灯线每暗下一寸,师尊隔着衣衫的体温便炙热一分,他的掌心的力道变得越来越紧。
许是昏暗的环境本就令人惧怕,灯火的湮灭就总会带给人们生理上的恐惧,而她对师尊不自觉的紧贴与靠近也就成了一种自然。
只剩下最后一盏灯了。
舒白日额间的汗珠已经密聚到成滴足以滑下,更甚沿着脖颈的行径一路沾染。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灭下去,自己究竟承不承受得住暗夜中的一切。
“徒儿若是害怕现在停下还来的及。”
浮山尽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舒缓的语气里没有半份迫切,却不像往日的他了。
只是舒白日背对着他,也究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舒白日却不想就此打住。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定了,绝不可能前功尽弃。
不等浮山尽接着说下去,舒白日便自己引着师尊将灭烛器朝火光按了下去。
顿时,殿宇之内只剩空暗,他们只能彼此相依。
“呵,徒儿是这样决定的吗?”
“那为师,便如你所愿。”
黑夜中,浮山尽清雅的声音在殿宇之内幽幽回荡,引发起舒白日阵阵心跳不息。
随着殿内的火光完全湮灭,云月的淡光也渐渐为帘扉遮掩。
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彼此,炙热的温度却证明着彼此的存在。
浮山尽像干渴已久的沙漠终迎甘霖,他自然也是毫不客气。
“徒儿......不......白日,你会爱上我的,对吧。”
他在她耳边问道,粗重的喘息吐纳温热。
黑暗里,一点冰凉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舒白日的脸颊上,分外寒痛。
“嗯......”
黑暗中,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试图将他眼角的泪光拭去,换来的却是一道深沉落吻。
这一次,她没有撒谎。
她是这样决定的,也是这样做的。
...... ...... ......
待天光渐明时已是后半夜,月色却比前半夜还要明亮些。
舒白日蜷缩在浮山尽的怀抱里熟睡,殿外冷风吹拂,引的她有些发颤。
见她如此,浮山尽便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他轻轻勾起她的耳发,绕着那乌丝欲将其与自己鬓发的纠缠。
半宿的混杂还不够,他想一直与她沉沦。
当发丝绕过他的食指落向他的尾指时,一根若影若现的红色丝线在他尾指上缠绕着,那红线的尾端,正连接在舒白日的左手尾指上,亦是若隐若现。
浮山尽看着那根红线,不禁由衷轻笑了一下。
“礼成。”
他在舒白日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遮掩不住的笑意。
“而后,你我便是行过礼法的夫妻。”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